盲爷手里盘著两颗玉核桃,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洞悉一切的从容。
沈宿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我买情报。皇家陵寢的阴兵路引,在哪?”
沈宿直奔主题。
冷,短,不废话。
盲爷盘核桃的动作没停:“沈宗师是个痛快人。但鬼市有鬼市的规矩。关於皇家陵寢的情报,是绝密。只换不卖。您拿什么来换?”
沈宿没说话,伸手入怀。
“啪。”
那块沾著老太监尸臭的青铜护甲片,被他拍在昂贵的金丝楠木书桌上。
盲爷的鼻子猛地抽动了一下。
他盘核桃的动作瞬间僵住。
原本稳如泰山的老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的双手在桌子上摸索,终於摸到了那块青铜甲片。
手指触碰的瞬间,盲爷浑身剧烈一颤。
“这是……白衣院底下的……那位主子的……”盲爷的声音破音了,带著掩饰不住的骇然。
他虽然瞎,但心眼比谁都亮。
这上面残留的阴煞之气,他太熟悉了。
六十年前,他曾远远感受过一次,那一次,京城死了上千名武夫。
“你……你真把那位主子杀了?!”
盲爷空洞的眼窝“死死”盯著沈宿的方向,呼吸急促。
“我这人买东西,不喜欢听废话。”
沈宿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不轻不重。
盲爷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跌坐回椅子上,把那块青铜甲片像祖宗牌位一样小心翼翼地收进一个铅盒里。
態度彻底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还在拿捏大掮客的架子,现在,他面对的是一个能把皇城底的老怪物掀翻的活阎王。
“沈宗师,这份礼,太重了。”
盲爷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著敬畏,“阴兵路引,老朽这里没有现成的。因为那东西,全在礼部侍郎的密库里。只有他能签发。”
“礼部侍郎。”
沈宿眼神微冷。
看来还得去收那三分帐。
“不过……”盲爷话锋一转,“老朽可以送您一个免费的情报。关於那三十天的倒计时。”
沈宿抬眼。
“皇家陵寢,根本不是陵寢。”
盲爷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了地下的鬼神,“那是皇室的『火种养殖场。三十天后,是十年一次的『开炉日。皇帝要借皇城底的力量,重塑衰败的国运。”
“怎么重塑?”
沈宿问。
盲爷惨笑一声:“拿整个京城三次气血以上的武夫,当柴火。这三十天,礼部和巡城营会以各种名义抓捕武者,送入地宫。等『大药炼成,皇室就能再延寿一甲子。”
沈宿的目光瞬间冷到了极点。
白衣院把武者当炉渣,皇室把武者当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