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响像打桩机砸在棉被上。
右边的供奉连惨叫都没发出,胸骨被同伴的身体直接砸得粉碎。
两人如同破布麻袋一样飞出十几丈远,撞塌了凉棚的承重柱,在一片废墟中抽搐两下,再无声息。
八百甲士,死寂。
弓弩手们的手在发抖,连重新上弦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这是什么怪物?
半步抱丹,被人当砖头砸死?!
沈宿在漫天水汽中,一步步走向跌坐在地的张辅之。
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石板就被踩出一个焦黑脚印。
张辅之手脚並用地往后爬,满脸泥水和恐惧。
“別过来!我是朝廷命官!你杀了我,就是谋逆!督察院不会放过你的!”
沈宿走到他面前,停步,缓缓弯腰。
“你刚才不是问,我一个人,能不能砍翻大宣四百年的国运吗?”
他伸出左手,一把掐住张辅之的脖子,將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呃……放……”
张辅之双脚乱蹬,双手死死抠著沈宿的手臂,指甲瞬间翻卷脱落。
沈宿看著他因缺氧而暴突的眼球,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不仅要砍翻它。”
“我还要把你们这些躲在国运后面吃人的蛆,一只一只,全捏死。”
【黏崩透劲】爆发。
“咔吧吧吧——!”
一阵密集的骨骼碎裂声,顺著沈宿的掌心,瞬间传遍张辅之全身。
颈椎、胸骨、肋骨、脊椎……寸寸震碎。
张辅之的身体软了下来。
生机断绝的前一秒,他的喉咙里,发出不属於他的沙哑狂笑。
“咯咯咯……晚了……沈宿……皇城底的『龙……已经闻到了你身上极阳的味儿……”
“你逃不掉的……整个京城……都要给我们陪葬……”
沈宿面无表情地看著他眼底光芒彻底涣散,隨手將尸体扔在泥水里。
他直起身,丹田內的暗金火种比之前暗淡了几分。
连续超频和罡罩消耗,让这轮烈日暂时变成了余烬。
“让它洗乾净脖子等我。”
留下这句话,沈宿转身。
八百名全副武装的甲士,看著这个青年走来,不约而同地向两侧退开,硬生生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前排的弓弩手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发白,却没有一个人敢扣下去。
无人敢拦。
无人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