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
白衣院地下。
巨大的玄铁重门向外翻卷,暗红色的铁水顺著撕裂的边缘滴落,在积水中砸出刺鼻的白烟。
门后,那只足有房屋大小的金色竖瞳,锁死了沈宿。
没有声音,没有咆哮。
一种跨越维度的宏大恶意,像冰冷的水银,顺著沈宿的毛孔往骨髓里钻。
沈宿站在原地。
他的右腿在不受控制地细微痉挛。
【纯阳炎骨】强行爆发的代价,是右足阳明胃经一片焦黑,骨缝里像有一万根烧红的钢针在扎。
只要稍微挪动重心,剧痛就会直衝天灵盖。
“沈爷……”
身后的陈岩牙齿打颤,手里攥著统领的断臂腰牌,双腿发软。
“那……那是什么玩意儿?”
“別看它。”
沈宿声音沙哑,带著血腥味。
他没有退。
【紫府神庭】在眉心疯狂跳动,发出尖锐的预警。
沈宿大拇指扣在破山刀的刀格上,將体內仅剩的纯阳火种逼入左臂,暗金色的罡气在刀鞘上流转。
他准备劈出同归於尽的一刀。
一人,一瞳,隔著废墟对峙。
十息。
二十息。
那只金色竖瞳微微转动,瞳孔深处闪过忌惮。
它似乎极为厌恶沈宿身上的纯阳罡气,更重要的是,玄铁门上的龟甲阵纹虽碎,但地脉深处依然有几根锁链死死缠著它的虚影。
它过不来。
它只是一道借著龙怨之气投射过来的残影。
竖瞳缓缓闭合,庞大的虚影如潮水般退回黑暗深处。
只留下一地腥臭的黏液,和空气中浓烈到化不开的死气。
沈宿紧绷的后背猛地鬆弛,咳出一口混著黑灰的浊气。
他咬著后槽牙,强行咽下喉咙里的腥甜。
“去,把地上那个方外老道的血刮一层包起来。”
沈宿用刀尖拄著地,借力稳住身形。
陈岩一愣,连滚带爬地凑到老道血遁处,用刀颳起那摊带著檀香味的腥臭黑血,用油纸包好。
“还有那个禁军统领断臂上的明光鎧,卸下来。都是钱。”
沈宿冷冷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