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在泥水里,浑身颤抖,没有力气抬头。
沈宿靠在椅背上。
右腿的剧痛在敛息诀的压制下像一头被铁链锁住的野兽,隨时可能挣脱。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反扑压回骨髓。
他的左手从刀鞘上缓缓移开。
手指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丹田里的煞炁已经见了底。
“陈岩。”
沈宿淡淡开口。
“在!”
陈岩这才回过神。
沈宿从怀里掏出那块沾血的统领腰牌,隨手扔在副將的脸上。
“你们都尉府不是出了悬赏榜吗?”
沈宿看著跪在地上的副將,“前任统领勾结方外,被我杀了。这块腰牌,算乙级悬赏,不过分吧?”
副將浑身一颤,惊恐地看著那块腰牌:“你……你想干什么?”
“你既然来了,就跑个腿。”
沈宿靠在椅背上,“带著这块腰牌滚回去,去军需库换三盒『黑玉断续膏,十枚『气血丹。午时之前送过来。”
“如果午时我看不到药……”
沈宿大拇指一压,长刀归鞘。
“我就亲自去都尉府,把你们大都督的脑袋拧下来,看看能换几个子儿。”
“滚。”
沈宿吐出一个字。
三百禁军如蒙大赦,架起吐血的副將,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柳巷。
院子里安静下来。
程大小姐从厨房端出一盆热水,搁在沈宿脚边。
她蹲下身,用剪刀剪开沈宿右腿裤管上沾血的部分。
裤管下面,那条腿从膝盖到脚踝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皮肤冰凉。
只有几道暗红色的经脉在皮下隱约跳动。
她没哭。
她把毛巾浸了热水,拧乾,轻轻敷在沈宿的小腿上。
沈宿的右腿猛地一僵。
敛息诀锁住了痛觉,但没锁住温度。
温热的毛巾贴在冰凉的皮肤上,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
“程大小姐。”
“嗯。”
“没事。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