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在地上痉挛的沈宿,她瞳孔剧震。
她没有哭,也没有惊慌失措地去喊人。
乱世里活下来的女孩,知道喊人只会引来狼。
她直接扑到沈宿身边,双手一把抱住了那条像烙铁一样滚烫、呈现出诡异紫黑色的右腿。
“鬆手……烫……”
沈宿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纯阳炎骨的反噬,普通人触碰会被严重灼伤。
但程大小姐没有鬆手。
她指骨泛白,死死抱著那条腿。
就在这时,她胸口的那块【太阴血玉】感应到了纯阳火种的暴走,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猩红光芒。
红光化作千百条比头髮丝还细的红色丝线,顺著程大小姐的手臂,直接钻进了沈宿右腿的毛孔里。
极阴之气入体。
不是冰冷,而是一种极度柔和的包裹。
那些红线就像缝衣针,將断裂的焦黑经脉强行缝合、降温。
沈宿脑海中的剧痛瞬间缓解了三成。
他大口喘息著,视线重新聚焦。
他看到程大小姐脸色惨白如纸,额头满是冷汗,双手依然死死抱著他,哪怕手掌已经被纯阳之气烫出了水泡。
一缕青丝,从她耳畔垂落,竟已化为银白。
“够了。”
沈宿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声音沙哑。
“再吸,你的命就没了。”
程大小姐摇摇头,咬著毫无血色的嘴唇:“我说了,我不会跑。我也不会让你死。”
砰!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两扇木门四分五裂,木刺擦著沈宿的脸颊飞过,钉在墙上。
门外,站著那个穿著月白道袍的中年督战使。
他手里提著像死狗一样昏迷的陈岩,右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
中年人隨手把陈岩扔在泥水里,目光死死盯住了程大小姐胸口那块发光的血玉。
“太阴血玉……果然在这里。”
中年人贪婪地舔了舔嘴唇,隨即看向地上狼狈的沈宿,嗤笑出声。
“沈特使,敛息诀反噬的滋味不好受吧?你现在,还能拿得起刀吗?”
沈宿的目光扫过中年人袖口的墨玉盒子,最终落在泥水中不知死活的陈岩身上。
他看到陈岩那条扭曲的右腿,自己的指节捏得发白。
这条腿,是替他跑的。
沈宿缓缓推开程大小姐。
“退后。”
程大小姐知道自己帮不上忙,立刻抱起地上的破山刀鞘,退到了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