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恰值红灯,车子停下,怀芜偏过脑袋。
她看着大小姐的脸被窗外射进来的路灯染上暖色,往日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便被弱化了一点。
“说起来,”商晚意也侧过头,“顾昭问了我你为什么拒绝了她的好友申请。”
目光近距离交汇。
怀芜看着她无波无澜的眼睛,顺着她的话茬问:“嗯?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也不知道。注意绿灯。”
怀芜闭了嘴,将脑袋转回去。
车子驶离十字路口。
后半路程无言,轻音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商晚意关了。
方才那较为和谐的谈天似乎只是幻觉。
怀芜当起了尽心尽责的司机,等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她踩住刹车,刚想问商晚意停哪儿,一转头才发现,商晚意没动静是因为她睡着了。
“……”怀芜哑然失笑。
她驶进地下停车场,绕了一圈,找着了商晚意的车位。
大小姐仍旧一动不动地躺在座椅上,眉心微微蹙着,呼吸有点急,像是睡得并不安稳。
一瞧便知她近来累得厉害。
怀芜抬起手,在商晚意脸前停下,正打算打响指,忽然又改了主意。
那只手往旁边落下去,拍上了商晚意的肩。
“商总醒醒。”怀芜低低地说,“到你家了。”
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清晰而有颗粒感。
商晚意猛然惊醒。
她有片刻的愣神,不过瞬息之间便恢复成一以贯之的冰冷模样。
“多谢。”商晚意道。
怀芜顺口调侃:“当了你那么久的司机,不请我上去坐坐么?”
怀芜以为商晚意必定会婉拒,毕竟家这种地方还是太私密了。谁知大小姐思索一阵,说“好”。
怀芜:?
口嗨的怀芜便打起了退堂鼓:“开玩笑的,家里有事得回去。”
“什么事?”
“遛狗。”
“你养狗了?”
……当然没有。
怀芜工作忙得要死,对照顾小动物有心无力。方才那只是随口扯的借口。
不过怀某人向来说瞎话不打草稿。她煞有介事道:“养的,陨石边牧,不遛的话要拆家。”
谁知大小姐居然来了兴致:“陨石边牧?我挺喜欢,能去你家看看么?”
怀芜:……大小姐你冷淡的人设崩了你知道吗?
也许是因为夜晚太昏暗,便容易让人将紧绷的防线放松下来,展露出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情绪。怀芜想了一想,觉得能理解大小姐眼下的一言一行,只是……她理解了商晚意,谁来理解理解她?
怀芜只能继续瞎扯:“我家有点远,商总你一来一去耽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