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放风的时辰,温清停好骡车,摆好了车凳,方便水盈下来,又在草地上铺了一块厚实的垫子,上面放了两样点心,做好这些,自去了远一点的地方坐着。
张翠兰跟水盈商议:“三年没回老家了,我想去给我家那个糟老头子上个香扫个墓,顺便祭祖,能成不?”
水盈望一眼特意蹲在远处避嫌的温清身影,意识到怕是他们母女一开始就想着借着这次赴任绕路回老家祭祖,一般原乡中举的举子差不多都会这样做,俗称叫荣归故里。只是温清可能是怕她舟车劳顿身子不适才隐去了这一项。
“成啊干娘,不过是多两天的路程,我没事的。”
张翠兰笑的露出一口大白牙,只觉得水盈的性子可真软,太好说话了。
转而又长长叹息一声,一脸苦恼状。
“算了,还是任由糟老头子的坟长草吧,不去了。”
水盈:“怎么了干娘?你是有什么顾虑吗?”
“何止是有顾虑,我这老婆子有心病啊!”
张翠兰捶着心口,一副十分难受的样儿。
“干娘,你跟我说说,我现在落魄,可能…帮不上你,或许能帮你开导一下。”
张翠兰左右为难的一下,然后低声道:“是子嗣。我这儿啊,在读书上是有天赋,咱们一个县就出来他这么一个进士,连县太爷都刮目相看,可我这到现在也没抱上孙子,我那些老姐妹都有孙辈了,我这脸上没光啊。”
水盈:“我还倒是多大事,兄长成个婚很快就有了,你帮他相看个好女儿家。”
“唉,你不知道,难就难在这里,”张翠兰心痛道:“你当我儿为何至今不成婚?”
水盈莫名心中一虚,就听见张翠兰道:“我跟你说,你可别对外人说啊。他,你不知道,他…生不了。”
“啊!”
水盈惊的手里的差点“啪”的掉在地上。
怎么温清看着书生气很足…是因为身子骨弱成这样吗?
张翠兰:“盈娘啊,你说我这老婆子下半辈子还有什么指望,我儿子下半辈子还有什么指望!”
水盈:“或许有大夫能治好呢,多花银钱,找好大夫。”
张翠兰:“没用,还花钱找御医看过了。”
那是怪惨的。
仰颈灌了一口水的温清莫名就感觉到一束十分同情的目光。
他不自在的摸了摸脸,见自家老娘拿水囊去溪边灌水,起身跟了过去。
“娘,虽然我隔了些距离,但你们说话我能听见。”
张翠兰:“都听见了?”
“放心,盈娘是个嘴巴紧的,不会有第三个人知晓。”
“……”这是重点吗?
“亲娘编造儿子的糟污谣言,你这么做合适吗?”
张翠兰戳他脑门子。
“我胡说八道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你这个木头干的好事,你不要媳妇啦!”
温清:“娘,你这是趁人之危,利用她的信任诓骗她更是小人行径,不可为之。我绝不会骗她的。”
张翠兰掐腰:“我管你什么危,反正我要儿媳妇。”
越想越来气,照着他的脑袋呼了一巴掌:“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榆木脑袋!”
水盈又不打算跟那人复合,孩子生下来没有父亲要被人笑被人欺负,儿子心里就装着她,又不愿意跟旁人成婚,在一起过日子不是正好吗。
就这榆木脑袋,怕不是要打一辈子光棍。
作者有话说: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