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翠兰十分骄傲的挺了挺脖子,她会过日子,但又不会曲着自家人。大晋的朝廷官员职俸高,她跟儿子花销不大,大半都存了的。
当初儿子一路高中,乡绅县令送的礼物什么的她一路带到上京给转卖了,老家还挂了不少族里的地在温清名下省下苛税,也进了不少银钱。
“总之,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踏实的过日子,就说那一百两都足够你们娘仨吃喝多少年的,再说还有我跟清儿呢。”
水银不打算接受这笔钱,他们母子已经帮助她够多了。
她既然逃出来了就打定主意要靠自己的。
更何况她习惯了使唤奴仆,穿绫罗,盖细软透气的蚕丝被,冬天要烧炭火。最好还能雇一些护卫,不会随便被人闯进来带走,那样她才能更踏实安心。
她想尝试靠自己挣银钱。
不过这话是不好跟温母说的,温母也是一片好意,她只是不懂她的生活而已。
回到驿站,刚才外出的温清也回来了,还带了一名医者,来给水盈把脉。
他总是这样细心,每到一个大些的镇子都要找医者来给她把脉,若是身子不适就会停歇下来,以至于大半个月就能走完的路现在已经花了快一个月的。
大夫道一切都安稳,温清付了几个铜板把人送出驿站这才折返。
又过了两日就到了温清的老家,张翠兰愈发
激动兴奋,温清却赶了骡车去一家客栈休息。
张翠兰:“这再有两个时辰就到家了,咱回家住啊。”
温清道:“歇一歇,天黑了回村里。”
张翠兰:“这是干啥?”
温清:“妹子不喜见生人。”
妹子的话骗陌生人没问题,乡里人骗不了,不知要传成什么样,温清不想水盈面对难堪。
村里人节俭,夜里都舍不得烧煤油的,晚上回去就不会被人看见,也就不存在议论。
待上了香,早晨再早早的走就是。
水盈同情的望一眼温清,这般细心,若是没有那病症,定能和娘子过得和睦。
怪可怜的。
感受到水盈同情目光的温清:“……”
他莫名生出一种羞耻感,耳尖泛红红晕,起身去外面棚子里喂骡子。
骡子甩着尾巴嚼着草料,吃得欢实。
水盈怀疑他是难过了,拿了鲜橘出来,“兄长,这个很酸甜。”
“谢谢。”
他伸手接过去,不曾触到她指尖,低头沉默的掰掉橘皮,囫囵和着橘络就往嘴里塞,吃在嘴里酸酸甜甜的。
水盈也不知要怎么宽慰他,暗暗想,以后她挣很多钱,为他请最好的大夫根治。
温清见她不说话,眼皮垂着落在地上:“你在想什么?”
“哦,”水盈回神,应声道:“兄长,你别气馁,我会挣很多钱,给你找最好的大夫的。”
“咳咳咳——”
温清咳嗽好一阵,整张脸都漫上红晕。
水盈不由得懊恼自己,或许他并不需要她的宽慰,是她太过轻率了。
“抱歉。”
“我没有的。”
水盈扭过脸问他:“兄长,你说什么?”
“没。”
“我,”温清顿了一下,垂下眼皮温声道:“我是说,这里风大,你别冻着了。”
水盈想,或许他需要独处的空间,迈着细碎的步子进了客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