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后,温清望着她的背影情绪低落的道:“我没有那个病症的。”
骡子的尾巴似是抗议的甩了他一下。
温清恰好了时辰,入夜之后入了村庄。这是个极为普通的小村落,房屋皆是木制结构,屋顶上铺了稻草,家家户户亮一盏灯,这个时候人都在屋里了,土黄狗守在院子里,第一家的狗叫了起来,连带着一个村子里的狗都对着骡车叫起来。
温清将骡车停在一户紧闭门锁的木屋前,借着灯笼的一点光,水盈能看到院子里的葡萄架,废弃的菜园子,温母的确是个很会过日子的人。
母子俩手脚利落的将屋子和床擦洗一遍就能睡觉了,水盈躺在被子里一夜无眠。她嗜睡,次日起身房子里已经没有人影,想来是去给祖坟上香去了。锅里温着饭,柴火的余灰温的正好,另一个锅里是洗漱的温水。
农家孩子鲜少有读成书的,但当父母的都有一颗望子成龙的心。这个村落里给孩子念书的不在少数,但考到进士的只有温清一人,他的学业在七八岁时候就远比同龄人亮眼,这自然要招人嫉恨,尤其是家业比他好的同窗张天龙。
县丞在朝廷里是个芝麻小官,在这个连村长都要敬畏的地方却是许多人祖祖辈辈都张望不上的存在。
“哎呦,这不是咱们村唯一的举人姥爷吗!”
“听说要去当县丞了?温大老爷,走啊,咱们几个请你去喝一杯啊。”
“呵,当上县太爷了不起了瞧不起人了是吧?这点面子都不给。”
“且,有什么可高傲的!我孙子都有了,你还连个娃子都没,怕不是不能生吧。”
“瞧瞧这瘦弱的小身板,跟个女人是的,没准还真不能生。”
张翠兰不是个能忍的,自然要回骂的。
掐着腰肢骂道:
“我儿子文曲星下凡,连宫里的圣上都夸他是宰相之才,以后官大着呢,你这种腌臜货知道个屁!”
“我有三个儿子。”
张翠兰:“你个王八羔子,黑心烂□□的玩意,从小你就蠢,一个大字学了十天你都学不明白。”
“我有三个儿子。”
张翠兰:“你从小就偷鸡摸狗,在县城开赌场干的也是黑心烂肺的玩意,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我有三个儿子。”
温清:“你上辈子是母猪?以生的多为荣?”
“我有三个儿子,谁叫你一个没有。”
温清:“娘,我们家去,跟狗叫没劲。”
就在这时候,家里的院门忽然从里面被推开,水盈从里面施施然走出来。
“娘,夫君,你们怎么才回来?我这腹中孩儿踢我踢的厉害,我一个人在家实在是心慌。”
她葱白般水嫩指尖捏着帕子掖在唇上,美丽又惹人。
张天龙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在水盈面上,他是个青楼常客,家中的妾室也有七八房,还从未见过这般柔美的女子。
不止是面庞,她一举手一投足都充满了贵气,这般涵养和气度绝不可能是普通人家养出来的。
张翠兰对上水盈的眼眸会意。
“我儿早在上京就娶了名门千金,我这儿媳妇是大户人家出来的,最是面皮薄,故而我不好意思说她有孕的事,呵。”
“张天龙,谁跟你这种粗俗人一样,把生儿子整天挂在嘴边。”
温清推着张翠兰赶快进去,跟父老乡亲作揖道:“各位,回去吧,我家…我家人性子静,不喜有人叨扰。再有,不收妾室,谁家都别送妹子闺女过来。”
温清跨进门内,阖上院门,外面的热闹却没隔绝开,又是那些酸涩的嫉妒声。
“我勒个乖乖,温清闷不吭声娶了个天仙!”
“这上京的风水真是养人,还有这么标致的女娘。”
“还是读书有前途啊,又能当官又能娶美娇娘。”
许多普通男人追求的东西就是这两样,权利和女人,拥有了就让人羡慕又嫉妒。
张翠兰十分聪慧的将屋子让给两人,借口做饭躲去灶房。
一阵别扭诡异的沉默,温清先出声道:
“我知道你是为了给我解围,我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