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多嘴。”
多宝感觉到脖子一凉,识趣地闭上嘴,领了命令而去。
陆是取了剑,见血封喉的陨铁宝剑撕裂空气,剑气带起猎猎劲风。
下人躬着腰身捧着温热茶盏,有的捧着帕子。
陆是收了剑,宝剑入鞘,他端起茶盏含进嘴里,身后的大树轰然倒塌,小内官跌坐在地上,后背都是冷汗,还记得牢牢托举着干净帕子供主子使用。
陆是不在意的用帕子擦着额头,大步走进房间里,去浴室洗去一身尘土汗珠。
自有人立时安排了丰富的菜色过来,陆是也不叫水盈母女三人过来,漫不经心用了两碗饭,又叫多宝摆上棋局,他左右手自己对弈。
墙角的莲花刻漏指向戌时正,多宝斟酌着用词道:
“两个小主子乖巧的很,乳母已经服侍着小主子睡下了。”
他余光注视着陆是的表情,见陆是捏了一块白子点入包围圈,继续道:“王妃今日约莫是疲累了,亦熄灯安枕了。”
陆是:“她的琐事不必报本王。”
多宝垂下眼睫:“是。”
帐子里,水盈躺在枕上并无多少睡意。陆是那人重欲,今日他显然要强迫她行夫妻之礼,她本想留两个孩子在一起,也好能挡住他,可是却被逼迫着分开了。
她绝不能跟陆是再回上京。出过笼子的鸟,再也回不去了。
水盈捏着簪子攥在手心,若是他敢用强,她便要挟他好了。
水盈想,陆是或许真的对她有情。
他有弱点她就可以拿捏住他,最大程度为自己争取到自由。
或许,她可以继续在闵州好好生活,甚至也保住温清的性命。
她都放下了过往,陆是也放下,回到上京,做他风光的王爷,再娶一门妻子,过他自己的日子吧。
可她捏着簪子仔细的琢磨了许多用词,争取把那些话说的美好一点,体面一点,感动一点。
什么再聘高官之女,平步金殿青云,努力加餐勿念妾之类的。
夜色很静,杜鹃在枝丫间鸣叫,风吹的海棠在窗影上摇啊摇。
始终很静,渐渐的,水盈阖上眼皮。
陆是手弹了两局,搁下冷暖玉棋子,掀起纱帐一个人走上拔步床,下人熄灭了灯,一切引入黑暗。
一日该这么过去的。
可有些伤在夜色里才会露出来,有些疼在寂静中会疯长。
让人癫狂。
奔波了这许多日,陆是闭上眼睛,在翻了第68个身的时候,他豁的起身,掀开帐子,取了架上佩剑。
多宝本来打着瞌睡,瞬间就清醒了,心尖抖成筛子,糟了!
陆是轻易的越过这小院的门,再是翻入窗户。窗牖切割了一块月霜照在地砖上,陆是借着这淡淡的光华一步步走向床边,纤长的手指缓缓的,缓缓的勾起纱帐。
时光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她从懵懂青春的少女长成了珍珠般的明艳女人。
这四年的时光扑面而来,可陪着她的是另一个男子。
陆是的剑贴上她的脖颈。
女人不知危险,睡颜如同瓷娃娃一般美好。只需要轻轻一下,剑就能割开她的纤薄皮肉,呼吸断去,血涌出来。
感知不到疼痛,她便能永远的死掉。他可以烧掉她,成为一捧灰,装进坛子里,再不能走一步,永远陪在他身边。
还可以把她的皮揭下来,做成人皮画。
从来没有人可以玩弄他陆是,朝臣不可以,水盈她一个女子更不可以。
多么可笑,他堂堂摄政王,花了四年的时光,等了一个水性杨花的女子。
陆是还想挖出来她的心看看,究竟是红还是黑的。
在他无数个疯了一样思念她的夜晚,她的日子这般精彩,有着情哥哥一般的兄长打情骂俏,有两个孩子围着笑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