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致峎老泪纵横,这些年他所作所为,无非都是为了儿子徐慕,如今骤然听闻儿子出事,府兵围困,他实在是忍受不了了。
杀了燕王啊。
实在是死路一条。
此时若是投靠幼帝……
徐致峎第一个就想到了逃命。
可远水救不了近火!
新帝倒是离得近,不如……
可新帝手里头没有多少兵马,还不如他自己呢!
徐致峎哀号道,时不我与,天下不容他徐氏了!
他眼下,还能救回自己的儿子吗?!
就在徐致峎大悲之际,一封李平儿的手书传到。
却是在问他,是否愿意履行当年的承诺,将指挥使的位子留给徐慕。
徐致峎哪里还有不明白。
他以为囊中之物,是徐家依靠的燕地,早已被李平儿无孔不入。
也许早在李平儿邀请他成为燕地指挥使的那一刻,就已经在等待了。
“那老头子该去何处?”徐致峎苦笑一声,“老头子的投名状,又该是什么呢?”
信上无言,徐致峎却已然读懂深意。
“送信的人可在?”
“在的。”
“请进来。”
“他说,若是大人已明白了信中之意,便该启程去京中了。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当年请您来燕地镇守,为的不是燕地的安稳,而是老大人您这个人。”
徐致峎大悲大惊,深深叹了口气,“本以为她是谋夺燕地的权柄,谁曾想,她剑指的是京城啊。”
“儿郎们,整顿人马,随我入京!”徐致峎喝道,声音里却有了年轻时候的意气风发。
稀里糊涂的,燕王妃就做成了自己想做的事情。
燕王死了,徐致峎带兵跑了,她的儿子成了燕王府的主人。
可似乎又有哪里不对。
燕王妃坐在偌大的燕王府中,不自觉抓紧了种世道的手。
“表弟,这一切是不是太顺利……可徐致峎……他既没死,也没来找我们报仇……这……”燕王妃虽不了解,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妥。
“娘娘,我让关西的人马接手了燕州守备,不日就将回关西了,”种世道回握她的手,轻声道,“这燕地的人马,今后便是您说了算。”
“不,你还不能走!”燕王妃反手抱紧了他,“我,我心里太乱了……”
种世道跪下来,嘴唇无意间擦过燕王妃的素手,“我明白,我会等您安顿好燕地。”
她既惊喜,又恐惧,浑身颤抖着,根本没有留意到,这位看似人畜无害的表弟,眼里露出了猎人对猎物的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