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员一动不动。彼得跳到他面前,开始用力的摇晃他的身体。慢慢的,一边伸着懒腰,一边打着哈欠,他醒了。但是他一醒来,立刻跳了起来,像疯了一样把手放在头上,大声问道:“哦,我的天哪,现在几点了?”
“12点13分,”彼得说,实际上,这不过是信号亭墙上那圆形白面的钟所显示的时间。
信号员看了看钟,跳到控制杆前,拼命扭动操纵杆。只听见电铃丁丁当当和电线与曲轴吱吱嘎嘎的响声,然后信号员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只见他脸色苍白,前额满是汗水。后来菲莉斯说他那张脸就像一个大大的卷心菜上布满露珠。他还在抖个不停,孩子们可以看到他那毛茸茸的大手在不由自主地摇晃。他大口大口地喘气,忽然之间他大声哭道,“感谢上帝,幸亏你们及时来到,哦感谢上帝!”他的脸再次涨得通红,他用毛茸茸的大手挡住他的脸。
“哦,别哭了,不要,”菲莉斯说,“现在没事了,”她轻轻地拍了拍信号员宽大的肩膀。而彼得却用力捶了一下另一个肩头。
但是信号员好像完全傻了,孩子们安慰了他好一会儿,他才掏出自己的手帕,那是一条上面有紫色和白色马蹄图案的红色手帕,擦了擦脸开口说话。就在孩子们和安慰他的当儿,一辆火车轰隆隆经过。
“我真的感到羞愧万分,”魁梧的信号员停止了哭泣,说道,“以至于我哭得相个孩子”。忽然之间,他好像一下子醒了,“对了,你们来这儿干嘛?”,他问道。“你们知道,这是不允许的呀。”
“是的,”菲莉斯说道,“我们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但是我不怕做错事,事实证明我们做对了,我们来你应当感到很幸运才是。”
“喔,上帝!我爱你们——真不敢想要是你们没来会怎么样——”他停了一下,然后接着说。
“这是耻辱,真丢脸,值班的时候睡着了。即使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情,没有造成事故,这也是耻辱。”
“哦,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情的,”彼得说道,“我们不是鬼鬼祟祟的家伙,不会告密。当然了,在值班的时候你不应该睡觉的,这太危险了。”
“说点我不知道的,这我当然晓得,”信号员说道,“可我实在忍不住。我清楚工作的时候该干什么。但我没有办法摆脱睡意。他们找不到人来跟我换班,最近5天,我几乎每天只睡10分钟。我的小家伙生病了,医生说是肺炎。除了我和他的小姐姐,没有人可以照顾他,那就是问题所在。小姑娘也得要睡觉呀。危险?哦,是的,我想也是,如果你们愿意,来,把我劈成两半。”
“我们当然不会了,”彼得愤怒地说。但是菲莉斯根本没有理会信号员的唠叨,只听到了开始的六个字。
“你不是让我们说点你不知道的吗?”她说,“好的,我这就告诉你。在那边隧道里,有一个断了腿的红衫男孩等着我们去救援。”
“他去那个该死的隧道干嘛?”信号员问道。
“你管那么多干嘛,”菲莉斯温和地说,“除了来把你叫醒,我们也没有做什么错事,而且事实看来我们做得也还不算错。”
接着彼得说了那个受伤的男孩是怎么进了那个隧道。
“好了,”信号员说道,“我看我什么忙也帮不上。我不能离开亭子的。”
“那么你总该告诉我们到哪里可以找到亭子以外的人吧,”菲莉斯说。
“那边就是布里基登家的农场,就在树那边你可以看到冒烟的地方,”信号员不耐烦地说,菲莉斯觉得他变得越来越急躁。
“那好吧,再见了。”彼得说。
但是这个家伙说,“哦,等等。”他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了一些钱——有很多便士,还有几个先令和6便士钱币,还有半克朗。他挑出了两个先令递给他们。
“拿着,”他说道。“我把这些给你们,你们得对今天发生的事情保密。”
一阵短暂不愉快的停顿。然后:——
“你真是个恶心的家伙,难道不是吗?”菲莉斯说道。
彼得上前一步,打开了那个家伙的手,使得几个先令从都手上滑到了地上。
“如果有什么事情能让我偷偷摸摸做人,你刚刚做的就是了!”彼得说道,“走吧,菲儿,”然后脸颊红红地走出了信号亭。
菲莉斯犹豫了一下,然后握住了刚才那只递出先令,现在仍然愚蠢的僵在那里的大手。
“我原谅你,”她说道,“即使彼得不这么想。你只是不能正常思维,或许你以前从没这么干过。我知道疲劳和想睡觉会让人有点发疯的,妈妈说过。我也真心希望你的小儿子早点康复,那么——”
“走吧,菲儿,”彼得急切的大声叫着。
“我愿意把从未和别人说过的神圣光荣的话语送给你。亲吻然后做个朋友吧,”菲莉斯说着,觉得自己是多么高贵,因为她弥补一场错不在她的争吵
信号员弯下腰来,亲吻了菲莉斯。
“我想我是有点昏头了,像个胆小鬼一样,”他说道,“现在回去找妈妈吧。我不是想把你一人留在——信号亭。”
于是菲莉斯离开了信号亭,跟着彼得穿过田野向农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