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柠耳朵里一阵长鸣的白噪音,再有音量时,冲入耳膜的是钟母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她眼泪不自主地往下流,失魂落魄般看着乱成一锅粥的病房,还有哭晕过去的钟母。
不清楚自己在病房呆了多久,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离开住院大楼的,钟柠走在路上,只觉头顶的太阳很烈,烤得她有些头晕目眩,身体的力气好像也被一同晒蒸发掉了,意识艰难回笼,发觉自己可能因为一直没有吃饭低血糖时,她已经撑不住,一头栽了过去。
再醒来时,她躺在澜听公馆的客房里,头顶有一双温热的手在抚摸她,她缓缓睁开眼,对上一双满含疼爱的眉眼。
眼前一夜白头的钟母一把将她抱住,就是哭。
“我的小阿柠终钟醒了!”
“啊?”
刚才不是介绍过了吗?
钟柠疑惑抬头,撞上一双晦暗不明的深邃眼眸。
那眸光里的锐利,让她心跳不由加快,她喉咙咽了咽:“钟柠。”
江昱洲问:“哪个柠?”
钟柠咬下唇:“不依不柠的‘柠’。”
江昱洲盯着她看了几秒,补充一句:“柠了狗命的‘柠’?”
钟柠皱眉,暗自嘀咕,难道他是不知道不依不柠的‘柠’是哪个柠?
钟敬忠给她起名字的时候,想的是富柠的柠,只是后来她觉得这样的寓意庸俗,那会儿她还有人宠着,有少年人的小叛逆,别人问起她的名字,她一般都说“不依不柠的’柠’”,有时候也会任性说“柠了狗命的‘柠’”。
很久没这么说了,却也没错,钟柠点头:“对。”
江昱洲突然“哈哈哈”很大声地笑了起来。
钟柠感觉这人大概有什么毛病。
刚才他一声不吭的装样,让她以为这人还挺沉稳,当下,她有些信这人“浪荡”了。
江昱洲还在笑。
有种电影里那种“劫后余生,失而复得,却发现面目全非”的疯感。
钟柠被他笑得莫名感觉紧张。
她紧张的时候,会习惯性用右手拇指的指甲掐左手食指。
看到她的动作,江昱洲不笑了,垂着目光静静看着她一点点在她嫩白手指上掐下一长排淡红色甲印,他手指还在转那枚尾戒,只不过,此刻那枚尾戒被他一点一点从修长指间转了下来。
一阵风吹来,钟柠抬手捋鬓边被风拨乱的发丝。
就在这一瞬,江昱洲手臂奋力一掷,什么东西被丢了出去。
钟柠的目光下意识随着他的动作往远处草坪望去,只见空中快速划过一道抛物线,再回头,就看见江昱洲小拇指上那枚超浮夸的蓝宝石戒指不见了,只留一条白色戒印在指间。
泛白的细细印记揭示着戒指佩戴的时长,也像是在昭告着什么的终结。
钟柠伸开手臂挡在身前,将男人拒在半米开外,“停,叫什么宝宝,谁是你的宝宝?”
“江昱洲同志,太晚了,现在请你送我回家,我爸妈还在家等我呢。”
钟柠抱着双臂坐在副驾上,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距离江昱洲好像有十万八千里。
江昱洲此刻后悔极了,如果可以,他想穿越回二十分钟之前,把那句重新追她一遍的话收回。
已经到手了,还追什么追,这不是傻小子吗?
第47章第47章
车子沿着山路一路下坡。
“钟小姐,咱们下一站去哪里?”
司机小江礼貌发问。
钟柠被他按在车里亲了那么久,肚子早就咕咕叫了起来。
她以前在网上冲浪的时候曾经看到过这样的帖子,说接吻可以减肥,一次深吻十分钟可以消耗200大卡。
她不信,觉得又是某些专家在忽悠大众,直到此刻,她才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