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此事一出,谁也没心情再去问那一包来路不明的点心,都想尽快结束这一场不知从何时开始双方都没有印象的会面。
“关卿……”
“陛下……”
两人同时开口。
关山越头愈发低垂,等着文柳先吩咐的过程不经意瞥见油纸包外边一朵小粉花,不知是印的还是画的,飘摇生动,活像真花攀附。
他徒然想到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春花配秋月。
可是为什么?
他是这么浪漫又细腻的人吗?
他想不明白。
“关卿?”文柳尾调上扬,待关山越应一声才继续,说,“若无其他事,便下去吧。”
应该是有的。
关山越只觉手上重若万钧。
就在电光石火间,他想明白了那样风流蕴藉的人物是谁。
可不正是眼前这位!
于是告辞之前,他俯身再拜,“春花配秋月,以此俗物献给陛下,万望莫弃。”
文柳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为了快些将人打发走,只微微扬着下巴,示意他将东西放在那边茶桌。
这包关山越精挑细选专程站了一炷香才买到的“春花”就这么登堂入室,也算是“死得其所”。
解决完眼下的两件难事奇事,关山越紧接着提出辞行,文柳也没挽留。
显然,两人都需要好好想想,理顺一下眼前的状况。
越往外走,关山越愈发震惊,他居然一路纵马到宫内来了?
他疯了?
没个人把他拦下来,也没个人射杀他。
关山越牵着追云,一路恍惚地走出去,不怎么真实地摸摸脖子。
哇,脑袋还好好待着呢。
命真硬。
他自我反思了今天的全部事件,面圣时带刀,还带了一包来历不明的点心,在宫道纵马,还滥用职权让宫门口守卫放他入内。
呵,他可算理解那些早朝弹劾他狼子野心的老头都在愤慨什么。
如若他不是本人,而突然出现一个人干完了上述所有事,关山越保证他自己一定是群臣里骂得最欢跳得最高的那个。
回府途中,关山越又路过了那个卖点心的摊子,照旧一群人拥着哄抢,活像在卖千金难求的仙药。
对了!点心。
想起那包留在乾清宫的点心关山越便觉得吾命休矣,记不起来处就敢献上去,真被人下了毒怎么办?
但……
毕竟是皇上的吃食,那群头衔前顶着“御”的宫人总该顾及本职干点有用的事,起码皇帝入口的东西先验三次毒再说。
点心店门口吵闹,抵不住人多,关山越心痒痒的,也想尝尝那桃花酥到底什么味,坐在马上远远地掷去一锭银子,“来包桃花酥。”
在摩肩接踵的地方,关山越感受到突如其来的寂静,如千里瞬间冰封。
而后满意地欣赏其余人敢怒不敢言的神态。
那份点心还是老板双手恭敬递到他手里,但从那副笑得略微勉强的嘴角看,这老板大概也不太愿意此人常来光顾,嫌他误了生意。
关山越才不管他们。
他可是大奸臣!
史无前例的权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