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人最是清风峻节,何不带上几位大人联名上书?怎可眼睁睁看——”情绪上头,他缓了缓才低声接上,“怎可看陛下昏聩至此?”
方才都是些爱听热闹的聪明人,谈论何事都没点明过任何人的身份,现在突然混入个傻子,什么话都敢说!
周围人立刻不着痕迹地散开,像是一个字也没说过。
走了两步,眼见侍卫没动静暗卫也离得远,那些人又自发凑在一起。
赵大人恨不得啐上一口:“你爱当忠臣?方才朝会时做什么去了?现在来撺掇我!?”
“还是大人们胆子大,都管到陛下被窝里去了。”
“就是啊!咱们管天管地,管好百姓和自己不就行了,你还要管皇上睡哪个男人么?”
“那可是天子!就这么任由陛下有悖人伦?”
“呵。你觉得进言就有用?”
“…………”
一时间众人再次散开,集体失语-
陛下不兴文字狱,言论自由是真,但只听得进有益百姓的谏言也是真。
眼前这件即将上奏的是什么?
陛下私事!
和百姓无关的事,文柳主见很大,半点不会惯着他们,一次两次提及尚且忍让,人数次数一多,便觉得这些人是不是俸禄拿多吃饱了撑的。
这些人管起来也简单,罚俸禁足再贬官,最后再叫来翰林学士为此事写几篇文章传颂,一套流程下来,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将都觉丢人,不愿再经历。
如今爱管闲事的、动不动死谏的、张口闭口都是规矩的,人变得好相处了,事变得少了,再向陛下进言时都知道互相打听打听,这件事说过了没,你说过我就不提了,免得再触霉头。
多亏文柳早期的治理,哪怕现在关山越戴着东珠上朝,一早上也没人提这事,仿佛只要关山越不穿着凤袍和文柳手拉手一起坐上龙椅,剩下无论发生什么他们都能坚定地装瞎。
百官们有这个默契,关山越未必与他们心照不宣。
老王看着关山越勾起唇角酝酿出的笑意,顿时一个寒颤,一步一步微不可察地将自己挪远了些。
多亏他提前动作,退出聊得最起劲那几位大人的圈子,低调旁观,只见关山越目标明确奔过去,然后——
“各位大人不知在聊些什么,远远瞧着便觉热火朝天。”
“不不不……”
“没聊什么,只是根据星象探讨了今年是不是暖冬。”
“对对对,顺便看看仓储工作齐全了没。”
“还有各地防灾的措施。”
“为防止上元节出现灾祸要加强巡访。”
“…………”
他一来,众人慌乱地将话题从秋日扯到来年上元。
明显的敷衍遮盖,关山越也不生气不追问,眼睛弯弯笑得和煦。
老王隔着许多人一眼瞧见了这个笑容,在心底为他的同僚默哀了——幸灾乐祸——三个呼吸。
那群官员还以为关山越是找他们算账,个个面色紧张。
老王在心底不屑地“呵”一声,带着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高傲昂首挺胸。
随后在关山越“诸位大人看看我这边耳朵怎么坠得疼”“才穿的耳眼是否红肿”“大人瞧瞧我耳坠的款式漂亮么”“大人觉得我左脸和右脸哪边好看”的提问中头也不回,潇洒离去。
作者有话说:
闻鸡起身——没这个词,原词是闻鸡起舞,这里是字面意思的化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