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认识。”林溪没见过那个女人。警察给她看过现场照片,母亲身边躺着的那个陌生女人,脸很白,眼睛闭着,手指和母亲的手指扣在一起,像两棵缠在一起长的树。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分钟,把照片还给了警察。她不认识她。她母亲的朋友她大部分都认识。母亲是编辑,朋友很多,过年的时候家里来来往往都是人。但她从来没见过这张脸。
“你母亲有没有跟你说过想轻生之类的话?”
“没有。”林溪的声音一下子高了,走廊里有回声。“她不可能自杀。上个月我们还视频通话了,我了解她。”
老杨看着她。
沉默了一会儿。
“你了解她?”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可我知道你已经三年没回来了。”
空气僵了一瞬。
林溪没躲。她也看着老杨,看着他蓬乱的头发和青黑的眼圈。
“我不回来,不代表我不了解她。”
她停了一下。
“你天天回家吗?”
老杨愣在了那里。
旁边站着的年轻警察抬起了头。他一直没说话,这时候看了看林溪,又看了看老杨,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老杨没回答这个问题。他低下头,翻开手里的档案夹,语气变得很平,像在念一份跟他没关系的文件。
“尸检报告出来了。胃内容物检测出□□,红酒里也有。现场没有打斗痕迹,门窗完好。她们死的时候……”他顿了一下,“根据法医判断,没有任何挣扎。”
“不是他杀。排除他杀的结论已经定了。”
林溪站着没动。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握成了拳头。
“几天后火化。你们家属可以准备后事了。”
老杨合上档案。沉默了两秒,他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对了。这个东西。”
袋子里躺着一把钥匙。
黄铜的,很小,大约两根手指那么长。钥匙柄上刻着两个字,但被深色的污渍盖住了大半,只能隐约看到几道笔画。
“本来不该在结案前给你的。”老杨把袋子举到林溪面前。“这是在你母亲自杀的地方找到的。”
林溪接过袋子。隔着塑料,她摸到钥匙冰凉。
“我们也不知道这把钥匙是开什么的。”老杨看着她,停了好一会儿。“你可以留着。”
他没有说“我相信你会找到线索”。他只是把钥匙给了她。
“有事的话,可以给我们打电话。”老杨转过头,“林墨,把你电话给他。”
那个年轻的警察愣了一下。他看了看老杨,又看了看林溪,从口袋里掏出记事本,撕下一张纸,低头写了几个数字递过来。
林溪把纸条和证物袋一起攥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