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先走了。节哀。”
老杨转身往门口走。皮鞋踩在走廊地上,声音沉闷。林墨跟在他后面,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林溪一眼。
门关上了。
林溪站在走廊里,把证物袋翻过来,对着头顶惨白的灯管辨认钥匙上的字。
两个字。
第一个字左边是金字旁,右边模糊一片,隐隐约约像是“光”字的右半边。第二个字更难看清,只辨认出上面好像是个“木”字头,下面被污渍糊得严严实实。
她看了很久。
金。光。木。流?光?鎏?
鎏。
她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她把手机掏出来,打开浏览器,输了一个“鎏”字,又输了一个“光”字。
鎏光。
网页弹出来一条结果——鎏光茶社,江城市苍梧路十七号。
林溪盯着屏幕上的地址。她不认识这个地方。母亲从来没有跟她提过。在她的记忆里,母亲不喝茶。家里待客的茶叶永远是超市买的那种袋装茉莉花,搁在厨房吊柜最上层落灰。
蒼梧路十七号。
她把证物袋攥紧,钥匙硌得手心发疼。
殡仪馆外面,江城的冬雨开始下了。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脸上像针尖。林溪站在屋檐下拦了一辆出租车。
“苍梧路十七号。”
她不知道那里有什么。
但她知道一件事。母亲不会自杀。
从现在起,她要去认识一个女人。一个她叫了二十三年妈,却其实根本不了解的女人。
殡仪馆停车场,一辆没熄火的车里。
老杨坐在驾驶座上,没发动。他把烟掏出来叼在嘴里,摸了摸口袋没找到打火机。林墨坐在副驾,把自己的打火机递过去。老杨没接。
“师父,结案前把证物给家属,不合规矩。”
“我知道。”
“那你还给她。”
老杨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着挡风玻璃外面的雨。
“她跟你不认识,但她把你电话收下了。”老杨没转头,“以后她找你,别推。”
林墨没说话。
“走。”老杨终于发动了车。
雨刮一下一下刮着挡风玻璃,玻璃上的水珠刮了又来,总也刮不干净。江城三月的雾从江边漫上来,盖住了半座城。车灯照出去,只能看见前面几米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