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林溪觉得嗓子发干。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差点呛着。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脑子里一堆碎片在乱飞——视频里的母亲,机场送她的母亲,和……一个女朋友?
颜真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来。
“有些事情我没法跟你说清楚。”她的声音不轻不重,像是在跟一个大人说话,但又不全是。“需要你自己去了解。”
她指了指那个记事本。
“这个本子和照片给你。你可以在这里看。”她拿起椅子上的包,“我还有事,先走了。”
走到门口,她又回过头。
“林溪。”
林溪抬起头。
“你妈妈,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编辑。”
门关上了。铃铛又响了一声。
茶社里只剩下林溪一个人。黑胶唱片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加湿器往外吐水雾的声音。
她又喝了口茶。有点苦,但回甘很长。
然后她低头看手里的照片。
照片上,母亲在笑。不是视频里那种“我很好你别担心”的笑,是另一种笑。牙齿露出来了,眼角有细纹,眉毛不是拧着的。旁边的秦兰侧脸对着镜头,笑得含蓄一些。但她们俩的肩膀是碰在一起的,很自然地碰着,像是习惯了。
林溪很久没见过母亲这样笑了。或者她从来没见过。
她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有一行钢笔写的字,娟秀的蓝色墨水。
“2022年6月1日,鎏光茶社。”
三年前。那时候她还没出国。她记得那一年的六一儿童节,母亲给她发了一个红包,写着“我的小朋友节日快乐”。她回了一个“妈我都多大了”。母亲发了个笑脸。
那天母亲在这里。和这个女人在一起。
林溪放下照片,打开了记事本。
第一页。母亲的笔迹。
“事业上的不顺只是人生的悬崖,只要我想,我就可以爬上去。可我忘了,家庭才是压住我的枷锁。我就像是五行山下的猴子,看着金符却撕不下来。
我可以接受他的冷漠,却无法接受他的背叛。
今天是我和老吴离婚的日子。很可笑的是,我们结婚的日子也是今天。走出民政局的时候,他向左我向右,像是从未有过交集的陌生人。
那天我有一个采访的任务。我收拾好心情,去了市美术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