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来的。”叶暮坦荡,“她们都有事。”
他们?闻空敛睫,不知道有没?有包括那?个同她一道喝茶的男子。
又听叶暮问道,“师父,经诵何时结束?我们什么时候去放花灯?我听说后山许愿池放灯最是灵验。”
她记得他提过?,立冬法会后,寺中会有放灯祈福的习俗。
她眼中跃动的光,烫了下?他的眼皮,闻空不敢看她,面上依旧清淡,“叶姑娘若有心愿,法会后自可前往,池边有居士值守,灯盏香资,皆可随喜。”
“那?你要同我一道去么?”
“贫僧还要同诸位师兄弟一同整理法器,殿内香火亦需添换。。。。。。”
话?音未落,闻空忽觉颈侧一暖,一方柔软厚实的物事轻轻围了上来,他低头,是条靛青色的夹棉护领。
闻空整个脊背都僵了一瞬。
未说尽的话?都化成了一滩水,没?了动静。
“你弯低些呀,我够不着后面。”
那?温软的触感?贴上颈侧皮肤的刹那?,某种陌生的战栗自尾椎骨倏然窜起,让他几乎要向后避开。
可身体却背叛了思绪,竟依着她那?句“弯一下?呀”,鬼使神差地,微微向前,俯下?了身。
闻空后知后觉才想到?原来方才她背着手?过?来,是因有物什藏身后了,只是他一直看着她的笑脸,根本无法分心去觉察旁事。
他十分配合着她的动作,低头,垂下?眼帘,只能看见那?片水色的裙裾,因她抬手?的动作微微绷紧,勾勒出一段纤秾腰身,仿佛春日初发的柳枝,不堪一握。
闻空转开眼。
“哎呀,别乱动,”她的嗔恼响在他的耳畔,柔软,私密,“你这样,我系不上扣子了。”
闻空又听话?地转了回去,阖眼。
她踮了踮脚,靛蓝色的夹棉护领环了上来,带着她掌心熨帖的温度,轻轻落在他的颈侧。
还有那?些要夺他心智的话?,温在耳边,“山里冬天风硬,你每日天不亮就要去大殿早课,从你那?小屋走?过?来,路那?么长,风直往领口里钻,等过?些日子下?起雪,雪花扑进脖颈里,多冷啊。”
她的气息很近。
有点像是揉碎了的花叶的香气,蛮横地侵入了他的领域,挠着他的耳际,她调整着护领的位置,指尖若有似无地蹭过?他颈后的骨节,于他而言,不啻于一场凌迟。
闻空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脉搏鼓燥,他第一回如此清晰地感?知自己是个活生生的男人,而非法号“闻空”的僧人。
良心与?戒律简直要把他撕碎了。
闻空往后退了一步,“我自己来。”
“已?经好了。”叶暮看他脸红,眼神里有几分得逞的狡黠,又低下?头去捞他的目光,“你要同我一道去吗?听说后山很大,岔路众多,我自己去不会迷路吗?”
“我同你去。”
他这回倒是不找借口了。
“师父不是说还有这事那?事的,”叶暮弯唇,故意道,“我还是去前头寻个面善的香客结伴吧,免得耽误你修行?。”
“我同你去。”闻空重复道,丝毫未察自己的上当,他只感?到?颈间那?护领覆盖之处,乃至心口,都烫得厉害。
修行?多年,打坐入定,寒暑不侵,无相无欲,他以为自己定力?已?然了得,但三番两回的焚心灼肺,皆因为她。
佛偈有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他此刻种种心旌摇曳,不过?是着了“相”,困于“色”。闻空只能将眼前笑靥如花的叶暮,视作修行?路上必经的一重“相”的考验,是佛祖对?他的试炼,这样才不至于在心中狠唾自己。
他又不放心她真?找个陌生香客,“法会结束后,你在后院角门等我会儿,我同你去许愿池放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