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叶暮对?后山还算熟悉。
前世那?时她尚未有孕,在寺中静养,心中憋闷时便常来后山。每每被婆母的话?语刺伤后,她不知如何反驳,就会来爬山,一口气走?到?山顶。
那?时的闻空,比现在还要沉默,她往往只在疲惫下?山,推开自己院门的那?一刻,才会听见隔壁那?扇门也“吱呀”一声轻响,同时开启。
叶暮这才恍然惊觉,原来他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她起初被吓得心口乱跳,但彼时对?他满是敬重,哪敢多问。
如是几回后,她才攒足勇气,在某次听见身后熟悉的脚步声消失于门后时,隔着院墙轻声问:“师父为何要跟着我?”
闻空那?有问必答的习惯,倒真?是前世今生如一。
他淡声道,“后山归我辖管巡查。万一出了人命,我要被官府问责,麻烦。”
眼下?,闻空依旧走?在她身后几步之遥,只不过?比前世倒要话?多些。
“别总回头,看着脚下?,青苔湿滑。”
“当心横枝。”
“又又又撞树了。”
引得路过?的香客掩唇忍笑。
……还是话?少?点好。
叶暮不是故意要回头,只是山路寂寂,她又存了心思想同他说话?,每每开口,便不自觉地想转过?头去,看他脸上的神情,这就撞上树干了。
“再回头,我就走?了。”
他竟学会要挟她了。
偏偏这对?叶暮管用,她说着可以找旁的香客同行?,但他要走?,她还是留恋不舍,叶暮立刻目视前方斑驳石阶,急急摆手?,“别别,我不回头了就是。”
但话?依然没?闲着,她想起前世,便问道,“师父,如今这片后山,还是归寺里管么?是你负责么?”
“不是,”闻空也不知她这稀奇古怪的问题从何而来,“这片山林,隶属朝廷官产,并非寺产。”
“啊?”叶暮诧异,生生忍住了回头,“那?会不会以后归你们管?”
“此乃永业官山,设有专门的管山吏卒巡查,寺院只是借用路径,并无管辖之权。”
原来如此,叶暮这下?是彻底明白了。
前世的他,分明是在信口搪塞她。什么辖管,什么问责,都是随口编来堵她疑问的幌子。
叶暮蓦地停步,转身,身后之人险些收势不及。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到?两步之内,他刚要启口,她已?先于他开口,横眉冷竖,“你这个爱骗人的和尚。”
还骗她好几回了!
这话?没?头没?尾,当下?的闻空自然不明所以,“我骗什么了?”
叶暮无法说明,可气势已?然提起,便顺着这理直气壮追问下?去,“我问你,方才法会上,你为何要气呼呼?”
“我没?生气。”
“你看你又骗人!”叶暮这下?更得理了,她同他两世,早已?熟悉他的表情,她微微眯起眼。模仿他在法会时的眉眼,“你不生气怎么眉头是这样的?嘴角为何绷得这般紧?”
闻空沉默了。
“你是不是因为我迟到?才生气?”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