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简兄,王颙来势蹊跷,分明是受人指使?,有备而来,后续必有动作。”周崇礼道,“叶书办今日?随我前来,是我带来的人。于情于理,不如由我暂且带离贵府,以策万全?,也免得多生枝节,扰了行简兄的清静。”
叶行沉吟道:“崇礼兄所言在理。只是王颙既已起疑,城外关卡恐怕也已得了风声。以此面目,如何出得了城?不若让叶书办暂且在我府中隐秘处住下,避过这阵风头再说??”
“不妥,留在此处,恐成众矢之的,反而累及府上。”
叶行简何尝不知其中利害,他看向叶暮,眼中挣扎愈盛,嘴唇微动,似有决断,唯有一法可?行。
然而他尚未出声,袖口便?是一紧。
是叶暮在他身侧,死死攥住了他的衣袖,阻止他言。
叶暮猜到哥哥要说?什么?了,是让她换回?女儿身。
但这一拉一扯之间,未能逃过周崇礼的眼睛,他向前踱了半步,一点?点?放网,“行简兄,我观你与叶书办之间似是旧识?方才情急之下,关切之情,溢于言表,倒不似寻常上官与僚属。”
叶暮抬眼,撞进周崇礼那双深邃难辨的眸子里,那里面有玩味的了然。
他说?过,他爱看猫抓老鼠,静待时机,爪牙之下,胜负立判。
叶暮眼下十足怀疑,那王颙来得如此巧合,手?持画像,目标明确,极有可?能就是周崇礼安排的。
所以,他此刻就在等。等着?看他们,如何在他布下的局里仓皇失措,最终自己撞入网中。
目的就是逼她和?哥哥在情急之下相认,彻底撕开她维持数月的伪装。
“不瞒崇礼兄……”叶行简开口。
叶暮低呼,欲阻,“叶大人!”
叶行简却轻轻拍了拍叶暮紧攥的手?背,将她半挡在身后,“此事关乎舍妹清誉与安危,行简不敢再隐瞒。此‘叶慕’,实乃舍妹叶暮乔装所扮。”
“哦?”周崇礼眉梢微扬,“竟是如此?叶书办……不,该称叶姑娘了。真想不到,姑娘竟藏得这般好,连周某也险些看走了眼。”
可?他的语气里没有半丝半毫的“想不到”,只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还有如愿以偿的揶揄。
叶暮垂下眼,她总算明白,他为何说?要等来过兄长的宴席上,再议不迟了。
她虽不敢肯定那王颙是受他指示,但她相信,今日?无论有没有这场闹剧,周崇礼都有的是法子,逼得他们兄妹相认,逼得她无处遁形。
叶暮看他唇角轻牵,他早就看出来,她是女子了吧。
“如今局面,王颙在外虎视眈眈,舍妹若以男装出城,无异于自投罗网。”
叶行简无心计较周崇礼话?语中的微妙之处,他满心都是叶暮的安危,“唯今之计,只有让舍妹换回?女装,略作打扮,或许能掩人耳目,混出城去。”
“这倒是个好法子,虽有些冒险,却也是眼下最可?行之策。”
周崇礼看了一眼叶暮,眸中有得胜的自得,“事不宜迟,叶姑娘还请速去更衣,我让人去套马车,去后门接应。”
叶暮恨恨,她虽有怀疑王颙是他安排的,但又不敢笃定,而且兄长明显是信了,只能先行此下策。
“好,有劳崇礼兄了。”叶行简转身对叶暮低声道,“四娘,你随我来。”
四娘。
原来她的小名?叫四娘。
周崇礼唇角那抹笑意深了些许,看着?她暗暗咬牙的姿态,更觉棋逢对手?的酣畅。
——
青禾被叶行简匆匆唤入后厢房时,手?中还捧着?一套干净的布巾,乍见房内除了大公?子,还有一位面色暗黄的陌生少年,不由一愣。
待叶行简简短说?明,并让叶暮开始卸去脸上伪装时,青禾的眼睛渐渐睁大,手?中的布巾险些掉落,“四姑娘?真的是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