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选择了不捂。”
林深没有说话。
“为什么?”
林深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因为我不能确定,活着比死了好。”
门扉沉默了。
然后它说了一句话,声音里有林深从没听过的情绪——不是同情,不是理解,而是“疑惑”:
“你刚才害怕了。你害怕的时候,你脸上的表情和现在一样。你是怎么做到的?”
林深没有回答。但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干燥的、冰冷的、没有泪水的。
但他的指尖上,有泪痕。
不是他的。
是婴儿的。
在他手指覆盖婴儿口鼻的那几秒里,婴儿哭了——无声地哭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的手指太冰了,冰得让婴儿觉得不舒服。泪水流过婴儿的脸颊,沾湿了他的指尖。
他那时没有感觉到。
现在他感觉到了。
那泪水是温热的。是婴儿在这个世界上第一次流下的眼泪。不是为生存,不是为恐惧,而是为了一个握着它的人,手太凉了。
林深把那根沾着婴儿泪水的手指,轻轻按在了自己的嘴唇上。
咸的。
他站起身,抱着婴儿,走向地下室唯一的一扇门。那扇门之前不在那里,但现在出现了。木门上刻着一个数字:「3」
他推开门。
门外不是新的试炼。而是一个走廊,走廊的尽头站着苏眠。
她看着他怀里的婴儿,眼睛里满是困惑。然后她看到了林深的脸——那张没有表情的、干燥的、但指尖有泪痕的脸。
她什么也没问。只是走过来,把婴儿从他怀里接了过去。
婴儿到了她怀里,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因为它终于找到了一个温暖的、不颤抖的怀抱。
林深看着苏眠哄婴儿的样子,突然想起了妹妹。妹妹小时候哭的时候,他也是这样——不知道怎么哄,只是笨拙地抱着,希望她能自己停下来。她从来没有自己停下来过。每次都是妈妈从厨房跑过来,用沾着面粉的手接过她,然后她就不哭了。
他那时以为,妈妈有魔法。
现在他知道,那只是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