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否认,练习室安静了一会儿。
外面走廊里有人经过,鞋底摩擦地板,声音很轻。
我问:“为什么?”
他坐到地板上,把毛巾搭在脖子上。
这一次,他没有像以前那样说“没什么”,他说:“我不知道自己在这里是什么。”
我看着他。
“跳舞的人?”他笑了一下,“可是这里只是会跳舞不够,要rap,要唱,要写词,要变成idol。每天都在说队伍,说方向,说防弹,可是我一开始只是想跳舞。”
我没有打断。
“他们都越来越清楚。”他说,“南俊写词,玧其哥做音乐,柾国声音那么好,泰亨有画面,硕珍哥也开始找自己的位置。”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呢?”
“你是舞蹈核心。”
“那如果只会跳舞呢?”
这句话出来的时候,我忽然明白了,郑号锡不是觉得自己不够好。
他是觉得自己好得太单一。
在这个越来越像“队伍”的东西里,每个人都被迫长出第二种、第三种能力。
那郑号锡也不能只是跳舞,可他最引以为傲的东西,突然不够用了。
这比被否定更可怕。
他说:“我爸妈也不太理解我为什么一直待在这里,BigHit又不是大公司,练习这么久,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道,就算出道,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
我坐到他旁边。
“所以你想回光州?”
他点头。
“先回去。”他说,“也许以后继续跳舞,也许教课,也许重新准备别的。”
他说得很平静,可我听得心里发沉。
因为这不是冲动。
他已经想过了。
一个一直笑着撑住大家的人,终于在心里默默收拾好了行李。
——
我没有马上劝他。
因为我知道,制作人最糟糕的说服方式就是:“你不能走,我们需要你。”
这句话很漂亮但它没有回答他的恐惧。
他恐惧的不是没人需要他。他恐惧的是:别人需要的只是那个会跳舞、会笑、会照亮练习室的郑号锡。
而不是完整的他。
我问:“你写过rap吗?”
他愣住。
“什么?”
“rap。”我说,“词也行,随便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