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出被推得偏过头,舌尖轻轻舔过师父的掌心。
那只手猛地一颤。
梅隐枝的指尖惊得蜷缩起来,原本想推开的动作变得绵软无力。
“你——”
那声斥责还没成型,就被喉间溢出的一丝气音打散了。
六出顺势去含住师父抵在唇边的指尖,轻轻吮了一下,舌尖顺着指缝慢慢描过去。
怀里的人又颤了一下,腰软了几分,往后靠进了他的怀里。
"小九还在外面……"师父的声音是软的,尾音带着一点不自知的颤。
六出笑了一下,嘴唇贴着师父的耳廓,声音低得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的:"弟子知道。"
他没有立刻松开,又抱了一会儿。下巴搁在师父的肩窝上,鼻尖埋在师父的颈侧,呼吸一下一下地落在那片皮肤上。
然后才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放开手,像是在松开什么舍不得松开的东西。
梅隐枝端茶盘的时候,手指还在微微发颤。六出伸手想帮忙,被不轻不重地拍开了。
"不用。"
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调子,但耳尖的红还没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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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端着茶盘出来的时候,小九正趴在桌上,面前摊着一张写满数字的纸,手指头在桌面上点来点去地算着。
他抬头看了一眼——师父的耳尖是红的,从耳垂一路红到耳尖,在傍晚的光线里格外明显。师兄跟在后面,脸上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心情很好的样子。
小九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
师父把茶碗放在他面前,手指在碗沿上点了点。
"算学做得如何了。"
小九赶紧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看自己的纸,"做、做了大半了。"
"念来听听。"
小九清了清嗓子:"今有田广十五步,从二十四步,问田几何……得、得三百六十步。"
师父沉默了一息。
"第五题。"
小九翻了翻纸,声音小了些:"今有粟七斗三升,欲为米,问得几何……"他顿住了,手指又在桌上点了几下,"弟子还没算出来。"
"粟率五十,米率三十。七斗三升化为升是多少。"
"七十三升。"
"乘米率,除粟率。"
小九埋头在纸上写写画画,算了一会儿,抬头:"四斗三升……八合?"
"四斗三升八合。"师父点了下头,"过程写清楚,不要只记个得数,重新誊一遍。"
小九老老实实地把纸抽回来,提笔重新誊写。
他没有再看师父的耳朵。
但他用余光瞥见师兄坐在旁边,手里端着茶碗,目光落在师父的侧脸上,拇指在碗沿上慢慢地转着圈。
嘴角那点笑意,一直没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