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愧怍一（第2页）

什么都让他提不起兴趣，练剑时情刃总是脱手，他的不专心连一把剑都看得出来，沉重的呼吸声提醒着他，他的生命依然延续着。

只是他的生命里有太多的茫然，卿尘道长仙化后，再多的经书，都只教他如何修气入体，怎样达到灵剑上乘，符术如何配合灵器发挥出更大的威力。没人再引着他看世间的繁华与凉薄。

今夜他的梦似乎有些长，忆起许多往事。

“师父！”

柳眠循着声音望去，齐池就站在他前面不足三尺的地方，他正奇怪自己刚才怎么没发现，齐池跑到他面前扑入他的怀中。

被怀里的齐池撞的向后退了半步，柳眠看着梦里愈发成熟的齐池，拉开自己与他的距离，眼前人的模样与记忆里那些不好的回忆再次重叠。

“师父！你怎么了？为什么连着四十天都没来看我。你不是说会来看阿池的吗？这次还是我趁着白球球喝醉了偷跑出来的。”

“阿池，你不是梦。”柳眠捏住自己的手背，拧出一片红热的感觉，才收起他想幻出情刃的想法。

“师父，我当然不是梦。原来师父会梦到阿池吗？那为什么不来找阿池，偶然进入大师兄的神识里，他同我讲师父好忙好忙。”

齐池说得委屈，泪滴随着他的委屈一同流下来。

“可是阿池心里还是冷，好冷好冷，这里什么都没有，师父为什么要把阿池丢到这里，阿池要回去，都是骗人的，阿池根本不是什么鬼族少主，阿池只是个没人要的孩子。”

心痛蔓延到柳眠的眼中，让他的目光变得柔和，愧疚在他孤寂的尘埃里照入一缕映满灰粒的光束。

他摸摸齐池的头，颤抖着声音问他。

“为师错了吗？”

“嗯？”齐池心里满是怨气的回答，说出口后开始后悔，连忙找补，“师父带阿池离开就好了，哪里有什么错不错的。师父不要想多了。”

“是为师想多了吗？”柳眠的声音略显凄苦，让齐池听着难受。

齐池小心翼翼地靠近柳眠，抬手拭去他眼角的泪。

“师父怎么流泪了，是阿池让师父为难了吗？”齐池吸入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那阿池就在这里继续待着算了。反正在师父心里阿池自然是比不上大师兄机敏，也不如纪师姐那般有天赋，阿池缺少灵智，也不懂如何同其他弟子一样讨得师父欢心。阿池实在不值得师父费心。”

齐池的声音慢慢穿透围绕在柳眠身边的迷雾，柳眠回过神来，将面前的齐池抱在怀中，低着头在他耳边说着不是。

“不是，师父本意绝非如此。不是，师父没有要抛弃阿池。不是，师父从未觉得阿池不值得。是师父忘了，忘了自己的道心，忘了赴阿池约的勇气。”

“勇气也会忘掉吗？师父，阿池知道师父不是故意的了，阿池会听话的。”

齐池抱紧柳眠，闻到淡淡的桃花香，却不知道是什么，一睁眼，在柳眠低垂的发冠处看见一片花瓣，他认得那是什么。

“师父，你说的那片桃花终于开了吗？师父，我们一起去看好吗？”

垂悬的泪滴因此落下，滑落到齐池的脖颈间，细微的润泽让齐池还以为这里下起了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