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神识里也会下雨吗?雨滴落到我的脖子里面了。”齐池抬起头向上面看去。
白云稀薄的萦绕在上空,倒像是个不错的晴天,那轻声细语流淌进柳眠混乱不堪的心里,唤起他的理智。
柳眠如梦初醒般猛的松开手,保持着抱着齐池的动作,吃惊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回想着自己刚才荒谬的行径,他怎么能将心里的负担强加在一个孩子身上,让年幼的齐池为他烦恼。
“没有,是师父的眼睛不小心进了东西,润出的泪水。”
柳眠等到齐池松开抱着他的手后才缓缓起身,几日不见的齐池已经将身形化的比他都高了,柳眠想着他日后回到自己依旧年幼的身体里会不会不适应。
“师父。”
齐池轻声唤着他,之后没有言语,等着柳眠对他说话。
这种等待的感觉柳眠极为熟悉,就像很久之前的自己一样。
总是等待师父或者师弟师妹们同自己说话,他会经常觉得自己很奇怪,甚至有些无礼,但好在没有人对他说起不乐意之类的话。
“阿池,等你学成回来,我们再一起去看桃花!你现在该回去了。”
“师父要走了吗?”
齐池不舍的拉着柳眠的袖子,紧紧地靠在他身边,目不转睛的看着柳眠,嘴角明显的下压,毫不掩饰他的不开心。
“嗯,宫门还有很多事要处理。阿池以后别偷跑出来找师父了,师父以后每隔三日就去看你,好不好?”
柳眠捏住齐池攥紧自己衣袖的那只手,将他的力道一点一滴抽离自己的粗棉黑衣袖上。
齐池没说话低着脑袋点点头,又揉了两下柳眠的衣服才彻底松开,背过身走着还一步三回头的看柳眠,柳眠站在原地温情目送着他。
神识的边缘若隐若现着一个人影,慵懒的靠在他随意变幻出的假石上,等到柳眠走进,果见刚才一直躲在暗处的露白。
“道长,别来无恙,听说你们宫门内最近发生了些不好的事,希望道长能够早日静心。”
“你明知我道心不稳,极易入魔,为何还要放任阿池来找我。”
“主人要做什么事,我又拦不住,他把我教给他的学会了,我才懒得管他之后要干什么。啊!说着我又困了,这混小子给酒里下了迷魂散,也不知道从哪里来学来的。我撑着身体看着他别跑到迹日里被梦魇吃了,道长见我不问我好,却还这样责问我。”
露白打着哈欠,随手一挥变出床榻,躺在上面就开始睡。
“你怎么睡在我的神识里。”
已经睡了的露白翻了个身,什么也没说。
柳眠见状心底生起怨怼,掐住衣袖朝后摔去,离开了神识之地。
四月的天气开始回暖,雪门内大部分的积雪开始融化,倒是早之前那几个被风雪吹坏了的雪人不仅被人重新堆了起来,还布下一道阵法护住了那些雪人。
自从那次柳眠意外对齐池吐露心声后,他就越发无法控制自己的心绪,逐渐出现许多之前从未有过的情绪外化。
他愈发担心自己记忆里不堪的过往会被齐池发现,即使重来一世,可那时的痛还是深深烙在他的心头,烫出印记无法消除。
齐池的样貌越来越接近柳眠记忆里他最后的模样,可齐池还是小孩子的心性,而且柳眠发现自从藏墨沉睡之后,齐池就再也没有学过经文伦理了。
神识内,柳眠与齐池相对而坐。
“师父,这次没有给阿池带桃花酥吗?”
“桃花已经开败了,而且就连你洛师兄给我送来的桃花酥也都进你肚子里面了,还没吃腻呀!”
齐池有些害羞地笑起来,眉眼落到柳眠的眼睛里,柳眠一晃神好似看到了前世那魔头的样子。
柳眠皱着眉头轻轻地摇摇头,将手里的经书翻到上次教习的地方,把视线移到经书上,点着上面的内容为齐池讲解。
“这个术法是剑修里面最常用的一种,可以很好的做到进攻敌人,只是身边如果没有能保护你的人,容易让敌人刺伤自己。阿池,你可有记住。”
齐池听得极其认真,不再像教习前开玩笑一般随意的向后靠去。
他正襟危坐地看着柳眠,回答记住了。
“今天的课都教完了,你还有什么疑惑的地方,现在同为师说。”
“师父。”
柳眠抬头对上齐池的眼睛,轻声应和着一个“嗯”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