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娥媚妩媚一笑:“孔书记真是平易近人。老章总爱站在鹿山上说,鹿头这边的孔书记,要比鹿尾这边的段书记强一百倍。我们俩举办婚礼时,老章还想过请孔书记上山来喝喜酒,听说孔书记到省城学习去了,他才作罢。”
搭了几句话,孔太顺才知道,秋天一到,上山偷猎的人就多起来,这个时候,章见淮除了回来睡觉,其余时间全泡在树林里,对付那些偷猎者。
孔太顺从民工嘴里听说章见淮有豹骨泡的酒,想来找他要半斤喝了,试试效果。上山两个月,和自己年纪不相上下的民工天天闹着要回家,自己却始终处在清心寡欲的状态。喝茅台酒的办法,虽然还算行之有效,可男人一辈子不能总是如此。章见淮不在,孔太顺不想与王娥媚要酒,怕她猜测到什么,那样就太没有面子了。
于是,孔太顺就顺着王娥媚的话说:“昨天晚上,老章下的树弓将蔬菜基地的人打伤了。你转告他一声,就说我说的,以后不要再这样。那些民工我会好好管教,不许他们来山上调皮捣蛋。”
王娥媚开心一笑:“谁叫他们不识相,以为老章好欺负。老章用松树做树弓还算手下留情,若是真火了,在什么地方用檀树做一架树弓,到时候就是没有要谁的小命,也会将他的腰打断。”
说话时,王娥媚伸出手指,将孔太顺胸前的一根杂草轻轻地弹开。
孔太顺似乎看到王娥媚身上,那股怀春之意就像鹿山上的泉水,没有东西去碰去撩,也在晃**不止。
他突然觉得,王娥媚的动作,太像李妙玉了。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在孔太顺心里成了一种强大的存在。特别是王娥媚在拈杂草的两只手指之外,用自然弯曲的无名指,轻轻触碰着他的胸脯,整个过程,包括给他自己带来的感觉,与当初的李妙玉如出一辙。
那场生理欲望的挫折,虽然短暂,但给孔太顺的教训却太深了,他怕万一旧病复发,用汤育林的方法都没用了,不说对不起自己,更重要的是无法面对月芳。他很害怕那种身在家中,却不知家在哪里的感觉。
孔太顺喝完茶,也没找借口,说走就走了。
刚刚翻过山顶,迎面碰上洪小波。
孔太顺有些不高兴地说:“你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想见我了!”
洪小波讪讪地说:“我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实在是这几天有事脱不了身,再加上一下弄那么多现金太打眼。”
说着洪小波就将一包钱交给孔太顺。孔太顺问:“多少?”
洪小波说:“就按孔书记交代的,整两万,一分不少。”
孔太顺将钱拿在手里掂了掂:“我不能打借条给你,也可能没法还钱给你。”
洪小波说:“你这是说的哪里的话。这钱你又不是私吞了,是用在蔬菜基地的建设上,就算养殖场支援的,回头我叫会计想办法将账做平就是。”
孔太顺听着洪小波的话,脸上总算露出笑容来。他问:“听你刚才说话的意思,像是碰到为难的事情了?”
洪小波说:“孔书记分析得很对!这几天段国庆和赵卫东邀在一起,天天去养殖场,非要我将池子里的甲鱼全取出来变成现金,用来整修镇里的街道。我知道段国庆在鹿头镇这么干,目的是要压孔书记的风头,所以一直顶着没办。”
孔太顺一听便火了:“穷得只能勉强发工资,还想搞这种假大空的东西。别理他们,段国庆若是逼得太急了,你就往我这儿推。就说是我制定的政策,下半年的甲鱼都得留作过年时卖了,给干部们发工资。”
洪小波说:“我一直是这样说的。段国庆不高兴,今天一早将萧县长请来,想将我压服。我怕自己再顶下去会给你添麻烦,便想着上山来听听你的意见。”
孔太顺没有马上回答,正在思忖之际,他看见山腰上有几个人在慢慢地往上爬。远远地看,很像是洪小波养的那些甲鱼苗在水边的沙滩上爬行。那些人略微走近一些后,孔太顺按照他们排列的顺序,依次认出其中有王科长、萧县长、李妙玉、段国庆和赵卫东。
洪小波也认出那些爬到半山上的人,他着急地说:“孔书记,你得拿个主意。不然,我只能照他们的要求去做了。”
孔太顺瞟了他一眼说:“你是不是已经有想法了,说出来让我听听!”
洪小波说:“我的想法全是生意场上的,放在官场上行不通。”
孔太顺不满地说:“你还没说怎么知道行不通。”
洪小波说:“办法是有一个,如果萧县长硬要我照着段国庆的话去做,我就顺着他们的意思,将甲鱼全卖出去,却找个理由将回款冻结起来,等到过年前后再拿出来急用。”
孔太顺想了想说:“你是不是找邓松办这件事?”
洪小波点点头说:“这个人靠得住,我们是多年的朋友。”
孔太顺说:“就是真要卖也只能卖一半,剩下的一半仍养在水池里。你将给池水加温的锅炉熄了,让那些甲鱼冬眠,只要萧县长不亲自下到冷水里去,就看不出究竟。”
洪小波答应后,又抓紧时间告诉孔太顺,最近几次他让人送田甜的工资,都被田永茂扔了出来。后来才想明白是自己少了个心眼,田甜不在养殖场上班却照拿工资,这等于往孔太顺脸上抹黑。所以他决定田甜的工资从此不从账上走,他感觉到田甜的妈妈要好说话一些,就叫人将田甜的工资悄悄地交到田甜的妈妈手里。田甜的妈妈果然收下了。
两个人刚将要说的话说完,王科长率先出现在菜地里。
“孔太顺!”王科长喊了几声,见没人回应又改口喊,“孔书记!”
叫了几声,萧县长他们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