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间,缡子又问孔太顺:“这么好的妻子,你怎么骗到手的?”
孔太顺笑着说:“是她骗我。”
缡子说:“这不可能,肯定是你设圈套骗了月芳。”
孔太顺就将那年的联欢会上月芳在台上朗诵爱情诗,自己一下子就坠入情网的过程说了一遍。缡子从未听说天下还有如此古怪的父亲,非要儿媳妇在枕头上吟诗给儿子听。
缡子问月芳:“你真的按照公公的要求做了?”
月芳不好意思地说:“刚结婚时,还有吟诗的兴趣,后来就只会吵架了。”
孔太顺马上说:“不对,昨天晚上你还用诗将我吟到梦里了。”
缡子睁大眼睛问:“是真的吗?”
月芳红着脸说:“那天,得知他当上常委,我怕他想得太复杂,就用诗给他洗了洗脑子。”
缡子说:“等到孔太顺当县长书记了,你是不是要他一日三餐吃诗、喝诗、睡诗?”
月芳说:“县里有能力的干部很多,轮不到他。”
缡子说:“有机会的。如果我是我爸,早就让孔太顺独挡一面了。”
孔太顺一听来机会了,就问缡子,区书记究竟对自己是个什么态度,为什么汤育林报上去的副书记不批,只肯让自己当专职常委。
缡子反过来问他是从哪里听来这些事的。
孔太顺当然只能将汤育林搬出来。
缡子想了想才说:“这是我二叔的意见。二叔觉得还没将你孔太顺看透,才有意让你在这些利益问题上再表现一下。”
缡子还说:“你在省城卖菜时,老爸悄悄地跑去看过。不过,老爸对你通过省委组织部的人来说情有些不满。”
孔太顺理直气壮地说:“这不能怪我,都是青干班有些同学在瞎同情。区书记肯定比我更清楚,省直机关的那些处长,个个感觉良好,就算不是胆大妄为,起码也是胆小妄为。”
孔太顺怕缡子在这件事上说得太多引起月芳的怀疑,就主动谈到汤育林为提拔李妙玉故意玩了自己一回。还说县里的干部在发短信时,故意将李妙玉写成李妙入。
缡子马上追问:“汤育林是不是与李妙玉真的‘妙入’了?”
孔太顺觉得,在这件事情上,自己再也不能说什么了,他用月芳曾经感慨过的话表示:“女人当干部,无论在哪里,都会引起一些无中生有的风波。有些话只怕不能当真。”
缡子当即柳眉倒竖:“孔太顺,你不要假清高,话到嘴边留半句!”
“有人在短信里称我为‘孔常痿’。”孔太顺特地解释,不是常委的“委”,而是**的“痿”。他说,“这种话,让老婆出面解释都没有用。所以,短信传言是不能相信的。”
缡子仍然咬牙说:“有机会,不将汤育林弄得蜕掉三层皮,我就不是我爸的女儿。”
正在说话,临街的马路上传来汤育林的说话声。
缡子和孔太顺站到窗后,见汤育林正冲着一帮人指手画脚。孔太顺解释说,自从汤育林取消美化小城镇活动后,萧县长暗地里让那些临街的单位,将只做了半截子的美化工程也停下来,弄得街上到处是破破烂烂。汤育林一有空就上街,逮住各单位的头头一顿臭骂。
缡子隔着玻璃将汤育林看了一阵,语气居然变柔和了。
缡子说:“汤育林这人,做起事来还挺有骑士风度。”
孔太顺想起汤育林无缘无故地就将段国庆给的回扣全扔给了自己,以及毫不顾忌地与孙萍、田甜还有李妙玉幽会,正要附和,又猛地察觉,缡子心里还似乎潜藏着对过去经历的留恋。
孔太顺马上改口说:“如果汤书记真倒霉了,你肯定会后悔!”
缡子扬了扬眉梢说:“你这个孔猪头,什么都敢想!”
说着话,汤育林从他们的视线中消失了。
孔太顺想起一件事:“你二叔最近过得怎么样,还是一个人过吗?”
缡子说:“昨天晚上我们还在一起聊,他说这辈子不想再为女人送终!”
一直在旁边沏茶削水果的月芳,忽然插嘴说:“你不能这样理解二叔的话。他只说不想再为女人送终,不等于说不想再娶了。缡子你还没出嫁,还不了解男人失去妻子的心情。你想想,你二叔若是娶个年轻的妻子,就不存在再给女人送终的问题了。”
缡子恍然大悟,她笑着说:“难得二叔还想老牛吃嫩草。”
孔太顺心里冒出一堆话,他看了看月芳,又看了看缡子,嘴唇不断地哆嗦,可就是说不出来。
月芳一发现异样,还以为孔太顺又发病了。
缡子没有这样的体贴,按照表面现象问他有什么话不敢说。
孔太顺鼓足勇气,仍然只能小声表示,自己有个不成熟的想法,只供缡子参考,若是不行,哪里说哪里丢。孔太顺吞吞吐吐好一阵,才将先前想过多次,又不敢当真的话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