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表妹,曾经被人害过。去年春节团拜会你爸爸说,我们有这么好的老百姓,如果改革还不成功那真是天理难容,就是指她一家。她现在的处境很不好,舅妈私下同我说过多次,想有个靠得住的男人,哪怕年纪大点,只要能呵护她就行。”
孔太顺还想表明,自己觉得区师傅最合适。
然而,这句话太沉重了,孔太顺实在说不出口。
好在缡子明白:“你不要以为我二叔是救世主,什么样的女人都会接受。”
见缡子说话难听,孔太顺也故意说:“我就不相信,像你和田甜这样的女孩子,真的就没有人看得上眼了?”
眼看缡子在那里发愣,孔太顺一连说了三声“对不起”。
月芳也责怪孔太顺,一向说话还算得体,怎么缡子一来嘴巴就发臭。
缡子愣一愣就没事了,还开玩笑说,自己要将全部仇恨集中到汤育林身上。
孔太顺没有笑,他要缡子不妨到汤河村去看看,反正田甜也不认识她,认识一下,又不用负什么责任,还可以顺便上鹿山玩玩。
缡子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就答应了。
回过头来,孔太顺要月芳陪缡子一起去。
月芳不敢马上答应,银行里请假很不容易,搞不好半年奖金就没了。月芳打电话请假时,如实地将缡子说了出来。听说是区书记的女儿,方行长满口答应,还嘱咐月芳,方便时请缡子到银行来坐坐。
缡子从孔太顺家里出来,一看等在门外的是一辆“普桑”就要替孔太顺打抱不平。孔太顺拦住她,并说,县财政已经拨了几万元,自己再筹几万元就可以买新车了。县里有县里的规矩,新上任的副县级干部都得如此。
“普桑”开到汤河村时,村里还像往日一样安宁。
田永茂一家正在忙着将收获后的棉花往家门口搬。
因为干活,田甜一向苍白的脸上露出一团红晕。
缡子将田甜着实看了几眼,还主动上去同她说话。三言两语之后,缡子就伸出手来,将田甜头发上的棉绒弄掉。回过头来,缡子小声对孔太顺说:“难怪你如此心疼表妹,真是人见人爱呀!”
见缡子喜欢田甜,孔太顺就放心地与舅舅说话。
田永茂很高兴,孔太顺当常委的事,在村里反响很大,大家都觉得孔太顺是县里最好的干部,早该进领导班子。田永茂还说,从前孔太顺权力有限,有些好的想法不能让它实现,现在权力大了,应该多为老百姓做些好事。
孔太顺心里一热,就忍不住告诉田永茂,萧县长想将这儿的农民迁走,以扩建养殖场。
孔太顺只说萧县长而不提汤育林是反复思考过的,万一群情激愤,大家只将矛头对准萧县长,也就等于给汤育林留下一条退路。
田永茂急了,这种做法太荒唐,农民的生命竟然连王八都不如。
孔太顺赶紧将田永茂按住,不让他再发作,并且反复告诫,目前自己还在抵制这件事,不让它形成决议,要等到来这儿开现场会,再作最后的决定。孔太顺要田永茂私下找几个关系密切的人,但切切不要让村干部知道,事先作个预备,等到开现场会那天再派几个口才好的人作代表,当面与萧县长交涉。孔太顺再三嘱咐,到时候,无论萧县长如何说不知道,或者将责任推给汤育林,大家都要咬定他不放松。
田永茂问孔太顺哪里学来的这种鬼鬼祟祟的做法?
孔太顺不想与田永茂细说,只告诉他,依他的吩咐做就成。
离开汤河村后,孔太顺到派出所借了一支收缴的猎枪。
“普桑”只能行驶到鹿山下,余下路程全靠各自的两条腿了。
在离环保蔬菜基地只有几百米的地方,缡子闻到一股气味。
孔太顺一吸鼻子,然后精神一振,说月芳和缡子与鹿山有缘,刚上山就碰见麂子了。
孔太顺从肩上取下猎枪,钻进小路旁的林子里。
风一阵阵地吹着,空气中芬芳时有时无。
孔太顺盯着一棵正在逆风而动的小树,就在他将手指压到扳机上时,一个女人款款地从树后走出来。
孔太顺刚看清楚是王娥媚,章见淮也从小树后面走出来。
章见淮笑着说:“王娥媚淘气,非要开这个玩笑。”
王娥媚说:“谁叫他只想出风头,连女人的香味都闻不出来,硬要说是麂子的气味。”
听王娥媚一说,孔太顺也笑起来。
孔太顺带着山上的这一家人,同月芳、缡子见面后,说起刚才的误会,大家笑了半天。月芳嗔怪孔太顺,一开始她就怀疑那不是麂子身上的麝香味,而是香水味。月芳这一说,大家笑得更起劲了。
王娥媚不与章见淮商量,就要月芳和缡子住到她家里去。
三个女人顺着防火道往山那边走时,环保蔬菜基地的民工们眼睛全直了,要不是有人认出月芳是孔太顺的妻子,真不知他们会说出什么样的邪话来。
缡子和月芳在王娥媚家玩得很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