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开展厅的侧门,走进通往休息室的走廊里。走廊很安静,墙上挂着往期拍卖会的精选图录封面,灯光比展厅里暗得多。她走了几步,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不是耳鸣。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像机器合成的女声,从她颅腔深处直接响起来。
“血脉共鸣已触发。”
叶晚晴猛地睁开眼。
走廊里空无一人。墙上的图录封面安静地挂着,灯光照在地毯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斑。
她手指收紧,指甲掐进掌心里。
身后传来皮鞋踩在地毯上的闷响。
她转过身。
顾言深站在走廊另一头,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像是刚从什么地方取了东西回来。他看见她靠墙站着,脚步顿了一下。
两个人隔着大半条走廊对视了大概三秒。
顾言深先开了口。
“叶小姐今天让人意外。”他的语气很平,不像是夸人,也不像嘲讽,更像是在陈述一个观察结果。说完他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张名片,走过来递到她面前。
叶晚晴接过去。名片很素,白底黑字,只有“顾言深”三个字和一串手机号。
“先走了,”他说,“再会。”
然后他真的走了。皮鞋声一下一下地远去,拐过走廊尽头的转角就听不见了。
叶晚晴低头看手里的名片。纸质的触感很普通,但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烫,碰到名片边缘的时候竟然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温热印记。
她把名片翻过来。
背面不是空的。对着光能看到一层很淡的暗纹,像是某种水印,两个字——"瑾瑜"。不是名字,也不像是公司名,笔画很细,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她不知道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她靠在墙上待了一会儿。走廊里的感应灯自动灭了,她笼在一片昏暗里。远处展厅隐约传来叶伯安压着嗓子说话的声音,听不清内容,大概是在处理那件赝品的善后。
叶晚晴没有回去。
她从侧门出了展厅大楼。外面起风了,行道树的叶子翻出灰白色的背面。她站在路口等红灯,旁边有个外卖员在打电话,说”快到了快到了”,车后座的保温箱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卡通贴纸。
绿灯亮了。她过了马路,在便利店买了一瓶水和一包苏打饼干。收银员找零的时候掉了一个硬币,两个人都弯腰去捡,手指碰了一下,对方笑了笑说没事。
她推开出租屋的门,把饼干放在桌上,没拆。杯子里的茶还是昨天早上泡的,水面浮了一层细小的灰。她盯着那层灰看了两秒,端起来喝了。
凉的。涩的。跟展厅里的乌龙茶一样。
她坐下来,把那张名片放在桌上。纸面上”瑾瑜”两个字在台灯底下若隐若现。
明天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