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半分钟。
然后打了一段字,删掉。又打了一段,又删掉。
最后只发了两个字:“台阶。”
艺术馆离祖宅不到两公里,他应该是从那边一路跑过来的。
西装外套没扣,领带松了一半。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喘着气,头发被风吹乱了,额头上一层细汗。但没说话。
叶晚晴抬头看他。左眼还是糊的,右眼看见他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
“解禁了?”她问。
“老爷子让秘书来接的我。直接领出来的。”
“你爸呢?”
“还在配合调查。”顾言深在她旁边坐下。台阶很凉,他坐下去的时候肩膀缩了一下,“那个鼎不是我爷爷捐赠的那件,省博那边已经确认了。真品完好。那件的来源还在查,但至少——”
“顾崇明的传家宝是假的。”
“嗯。”
安静了一会儿。
远处有辆车按了声喇叭,又安静了。叶子接着落下来,他没管。
“你怎么解密的芯片?”他问。
叶晚晴没说残影记忆的事。不是想瞒他,是说不动了。头疼得厉害,每一句话都要把字从脑子里的胀痛中挤出来。
“用你的照片糊过了虹膜。声纹的话——我听过你念验证码。”
“什么时候?”
“你忘了。”她侧过头看他,“秋山晚照。”
顾言深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明朗的笑。是那种你知道事情还没完,但至少这会儿可以笑一下的笑。
“那是我自己设的密钥。用的是小时候住的地方——祖宅后面有座秋山,傍晚的时候山影子特别长。”
“好土的密钥。”
“是吧。”他又笑了一下。
风大了一点。她把外套拉链往上拽了拽,手指碰到锁骨,冰凉的。
叶晚晴往后仰了仰,后脑勺靠着台阶上层的边缘。路灯在头顶,光把她半边脸照得很亮,另外半边被顾言深的影子遮住了。
“我爸发公告了。”她说。
“我看到了。”
“你怕不怕。”
“怕什么。”
“叶家跟我断了,顾家的事还没完。你爸今天只是暂时退了一步,那个鼎的来源他肯定有后手。而且——”她顿了顿,“我接下来没工作了。”
顾言深没接话。他从地上捡了片银杏叶,拿在手里翻了两下。
过了一会儿他说:“省博发了招聘。”
叶晚晴转头看他。左眼糊着,右眼瞪得挺大。
“你又翻省博官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