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鸣。
她睁开眼,从包里翻出顾言深留给她的那张照片。佛像被转移前拍的,供桌上那只血玉扳指静静躺在绒布上,色泽温润得不正常,像刚流过血的皮肤。
第八代传承人……血玉扳指……触物共鸣。
她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是顾言深的字,四个字:“伦敦见。”
她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几秒,第一次觉得分量不一样。不是简单的约定地点——他知道她要查到哪里去。
“姑娘?”
老周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您这课题研究得挺深啊。那图纸上写的什么?”
“就是些老图纸,”叶晚晴把图纸卷起来,“谢谢您周师傅。对了——您还记得之前来调这份档案的人吗?大概什么时候的事?”
老周想了想,摇了头。“好几年前了,记不太清。那人没复印,看了半天就走了。”
叶晚晴点点头,没再追问。“这份能复印吗?”
“能。五毛一张。”
她抱着复印件走出规划局大门时,外面在下小雨。灰色的天,灰色的楼,灰色的路面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她站在门廊下撑伞,左眼突然一阵涨痛——不是尖锐的疼,是涨,像眼球后面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地跳。
她捂着左眼站了一会儿,视野忽明忽暗。等疼痛退下去,她发现自己的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按在了胸口上——
玉佩。
又发烫了。
她把玉佩从衣领里拽出来。玉石表面温度不算烫手,但持续不断,像里面有根电阻丝在低功率运转。芯片没有任何响应——试过的,接上读卡器就一片空白。
但这块玉从拿到那天开始,每隔一两天就发一次热。
好像有规律,但她还摸不准。
至少她找不到规律。
但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这块玉不需要碰到东西就能发热,那它能不能在不碰到东西的情况下,触发鉴定?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觉得不太可能。系统的触发机制从来都是接触式的,从第一天到现在,没破过例。她把玉塞回领子里,撑伞走进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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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工作室已经是下午两点多,叶晚晴在楼下的面馆打包了一份馄饨,吃了半碗就放下了。没什么胃口。她从早上出门到回来,还没正经喝过一口水,嗓子干得发紧,于是起身去接了杯温水,站在窗边喝了半杯。
左眼的视觉残影从早上开始就断断续续。不是严重的发作——就像视野边缘有个透明的影子在飘,不注意的时候察觉不到,一集中注意力就消失了。但持续这么久还是第一次。
她把馄饨碗推到一边,铺开那份复印图纸。
四几年的图纸和顾言深留给她的现代结构图对比着看,地下二层的格局基本没变。中间一条走廊,两边各三个房间。第三个房间——
就是“血脉鉴定室”。
她用手指顺着走廊走了一遍。
图纸上只在第三个房间写了详细说明。其他五个房间只有编号:一号、二号、四号、五号、六号。没有用途标注。
但那个时代,一栋宅子底下挖一层专门做“鉴定”,六间房的规模——
肯定是家族级别的。
不是一个人用。是一代一代人。
她盯着图纸上“G。顾先生监造”那几个字。
民国三十年。
那时候顾家在租界里已经是望族了。如果这个系统是顾家人造的,那顾言深手里的技术——祖宅底下那个至今还在运转的系统——就不是他一个人搞出来的。
是继承的。
她闭上眼睛,想把这些碎片拼起来。
顾家血脉传承,有自己的一套鉴定系统。这套系统需要“特定器物”来触发——比如血玉扳指。而她的鉴定系统,本质上和顾家的系统能力高度重叠——触摸、感知、提取信息。
不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