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先生说,他等你电话。”
叶晚晴也站起来。
膝盖有点软。不是因为紧张,是身体的反应慢了好几拍。她扶着桌沿稳住自己,闭眼缓了几秒,把手机掏出来。
拨号。
“第一尊的位置在——”
她把地址报完,挂了电话。
左眼中心已经完全暗了下去。像有人在那枚硬币大小的区域里关掉了灯。但边缘还残留着一圈模糊的光——那是她剩下的。右眼看到的桌面,木纹一道一道,像年轮。她在两个眼睛里拼凑着同一个画面。
她盯着木纹发呆。
“叶晚晴。”
顾言深的声音。
“嗯。”
“药效到了。”
“嗯。”
她没有哭。不是不想哭,是身体好像还没反应过来。那种感觉像是刚摔了一跤,疼还没传到脑子里,只知道膝盖在流血。
她伸出手,在空气里探了一下。
顾言深握住了。
他的手比桌面硬,比玻璃管暖。
“左眼还看得见吗?”
“中心暗了。边缘还有一圈光。”
“够不够看见我?”
叶晚晴转过去。
右眼里他皱着眉,嘴唇抿成一条线。左眼里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边缘的光勾出他肩膀的线条,像曝光过度的照片。
“够。”
她松开手,把那份签好的通知书折起来放进口袋。
“那我走了。”
“去哪?”
“回老家。把妈的东西整理一下。然后——”她顿了顿,“不知道。找个地方待着。”
顾言深没接话。
他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下午的光漫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片长方形的亮色。叶晚晴看着那片光,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U盘。里头最后一段,你录了什么?”
顾言深的背影僵了一下。
“你没看。”
“还没看到那。”
“那就以后再看。”
“万一以后找不到呢?”
他转过身。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似乎摸了一下什么——钥匙扣,或者别的什么小东西——然后放下。
“找得到。”
说完这句话,他往门口走了几步,又停下。
“那个地址——我留的紧急联络地址——寄东西能用。”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