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了。”
戴眼镜的男人拿起棉签在管口蹭了一下,封进试剂盒。
“结果需要四十分钟。”
叶晚晴点点头。她在桌边坐下,手搭在膝盖上。顾言深坐到她左手边——没挨太近,隔了半个椅子的距离。
她左眼余光能看到他放在桌上的手。
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短。无名指第二关节上有一道浅浅的白印,是旧伤。她以前没注意过这个。
“手上怎么弄的?”
顾言深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的手。
“高中打篮球。被戒指划的。”
“你还戴过戒指?”
“别人的。帮人拿着,结果被球砸了。”
叶晚晴想笑。这个画面太傻了——高中男生站在球场边,手里捏着个戒指,被人一球砸在手上。她想问他帮谁拿的,又觉得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左眼又涨了一下。她揉了揉眼眶,用指尖按住太阳穴,等着那股胀痛过去。视野里的灰色块又扩大了一点。她把注意力拽回桌面上,数着木纹的纹路。
“顾老先生那边怎么回复?”她转了话题。
“他答应的事不会反悔。”顾言深说,“但三年这个时间……他提出来是有用意的。”
“什么用意?”
“三年够他把我手头的东西理顺,也够证明我不在他核心圈子里。”顾言深的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一下,“换句话说,这三年的代价不是白付的。他用这个交换了你的三个条件。”
叶晚晴想了想。
“值吗?”
“我欠他的。”顾言深说,“他是我爸。但这个账不能用你们叶家来还。所以三年——我自己还。”
会议室里只有空调的低鸣声。
过了好一会儿,叶晚晴说:“三年之后呢?”
“三年之后我三十六。还算年轻。”
“我问的不是这个。”
顾言深转过头来看她。那双眼睛和平常一样深,但有什么东西在里头亮着。不是锐利的——
像水底的灯。
“三年之后我去找你。”他说。
“找着再说。”
“找不着再说。”
戴眼镜的男人敲了敲桌子。
“结果出来了。”
报告摊在桌面上。比对结论写得很清楚:样本与叶晚晴具有母系血缘关系,匹配度为直系亲属。
没有人意外。
核查组开始整理正式文件。终止追查的通知书、补充条款的认证文件、血样封存记录——每份都要签字盖章。
叶晚晴签了六七个名字。
每签一个,她都要停一下,确认笔迹没歪。左眼的灰色区域已经占了大部分视野,只剩下中心那一小圈亮光。她靠着这个亮区盯着签名栏的位置,把钢笔尖对准那条横线,一个字一个字地写。
最后一个签名落下时,左眼的视野已经缩成了一个小圈。她抬起头,会议室里的人变成了模糊的影子。
只有顾言深是清楚的。右眼记得他的位置。
“叶小姐。”戴眼镜的站起来,“手续完成了。从现在起,顾家不会再对叶氏任何人进行追查。1987年的补充条款正式生效。”
“那三尊佛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