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确定。”
“那你——”
“去了就知道了。”
叶晚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不是因为犹豫,是她左眼里的那层“宣纸”突然变厚了,门框的边缘分化成两条,错位的距离比刚才更宽。
她伸手扶了下门框。
手碰到木头的那一刻,两条影子又合成一条。
“这丫头的身体看起来不太对。”
顾则明在她走后说了这么一句。
老爷子没搭话。他重新端起那杯凉茶,转了一圈,又放下了。
三天后,叶晚晴站在城西老街上,把那条街来回走了两遍才找到地方。
店铺不在街面上,藏在一窄巷子往里拐的第二家。门口没招牌,挂块褪色的塑料板,写着“老马旧货”。塑料板的颜色已经说不清是白是黄了。巷子另一头有人在烧煤球炉,烟味顺着风飘过来,把老街的傍晚熏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她吸了吸鼻子,抬手敲三下铁门。
门开一条缝。
“找谁?”
声音从缝里挤出来,伴着门链的晃动。
“马师傅?”叶晚晴把声音放平,“我姓叶。想请您看件东西。”
门缝后面露出一只眼睛。眼皮耷拉着,眼球上有些黄斑。
“谁介绍来的?”
“没人介绍。我自己找来的。”
门没开。那只眼睛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门链哗啦一响。
铁门打开,一个瘦小的老头站在门框里。他穿件灰色毛衣,领口松散,肩线上各有一层薄薄的灰。不是没洗干净,是那种常年堆积下来的灰。叶晚晴注意到他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有道旧伤疤,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
“看什么?”他问。
“罐子。”
“什么罐子?”
叶晚晴没直接回答。她打量了一下店铺内部——光线很暗,东西堆得到处都是。旧家具、老钟表、铜器、瓷片、书画卷轴胡乱叠着,货架上积了半指厚的灰。空气里是樟脑和霉的混合味。角落里有只老式电饭煲,指示灯还亮着,锅里好像煮着什么东西。
“1992年省博库房盘点的时候,”叶晚晴说,“您借调过去帮忙。盘点结束后,B库少了一件元青花。”
老马的眼神没变。
“你是谁?”
“说了姓叶。”
“叶什么?”
“叶晚晴。”
名字说出来的时候老马没什么反应。但他让开了门口。
“进来。”
店内比门口看起来更乱。叶晚晴侧着身子绕过一堆旧杂志,脚边碰到什么金属物件,低头看是个缺了分针的座钟。座钟旁边搁着一只搪瓷杯,杯里的茶已经凉透了,颜色深得发黑。
老马走到柜台后面坐下。柜台是玻璃的,里面乱七八糟塞着铜钱、烟嘴、玉坠子之类的小玩意儿。
“你找那件罐子,找错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