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没找错,看了才知道。”
“我这儿没有元青花。”
“我没说您有。”叶晚晴说,“我是想问,1992年盘点的时候,您经手过B-214号藏品吗?”
老马从柜台下面摸出一包烟,抽一根在桌上磕了磕。没点,只是夹在指头上。他手指上的伤疤在灯光下显得更明显了。
“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但B库少一件元代青花这种事,应该不太容易忘。”
沉默。
老马把烟叼在嘴里,又拿出来。
“你替谁找的?”
“顾家。”
“哪个顾家?”
“您知道是哪个顾家。”
老马不说话了。他把烟搁在柜台上,站起来,走到店铺最里面。那里堆着一摞旧木箱,最上面的落满了灰。他伸手在底下翻了翻,拖出一个纸箱。
纸箱被搁在柜台上。叶晚晴打开盖子,里面塞着旧报纸,报纸中间是一只青花罐。
高约二十八九厘米。直口,短颈,丰肩,往下收。器型是典型的元代大罐,但釉面光泽不太对——太亮了。元青花的釉应该是一种温润的鸭蛋青,而这个罐子的釉光偏白,像是用现代瓷土烧的。
“假的。”叶晚晴说。
“你还没仔细看。”
“不用仔细看。釉不对。”
老马嘴角动了动。
“你再看看。”
叶晚晴把手伸进纸箱,触碰到罐身的那一刻,她犹豫了一下。
真假她心里已经有数了。犹豫的是另一件事——用不用系统。
之前解锁的材质溯源能力有边界——只能获取单一材质数据,没法做空间定位。而且每次触发的代价她还记得:头痛从钝痛升级成搏动性,眼压升高,鼻血。那次误判之后,系统好像变得更不稳定了,视觉重影就是在那之后开始频繁出现的。
但要看清胎土成分,传统鉴定必须破坏性取样。元代青花用的是麻仓土和高岭土的混合,胎体断面应该有明显的“二元配方”特征。光看器型和釉面,她只能说这个是高仿。
她可以只调用单一功能。不全面扫描,只锁定胎土和釉面的矿物成分。
“你手放上去半天了,”老马说,“看还是不看?”
叶晚晴没理他。
她闭上眼睛,把注意力集中到指尖。
系统启动的时候不像以前那样顺滑了。那之后每次触发都像在生锈的铰链上推门——有一种阻力,不是外部的,是身体本身在抗拒。右边太阳穴的搏动立刻加重,跟心跳同步。
胎土。
她只问胎土。
信息涌进来的时候不是完整数据流,是断续的。像收音机调不准频道,有些频段清晰有些只剩杂音。
麻仓土——高岭土——含铁量——
左眼视野里的重影突然拉宽。
两指宽。
她撤回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