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只有在宜昌那次他帮她把一缕黏在嘴角的头发撩开之后,她也用一模一样的坐姿坐了接下来的十几分钟。
吴子怡的心理防线比张雪厚得多。
张雪是把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的,高兴了就笑,害羞了就红脸,吃醋了就不说话。
吴子怡不是。
吴子怡是那种把情绪全部压在舌根底下、压得严严实实的人,脸上永远挂着端庄得体的微笑。
你从她脸上看不出任何破绽,但她的身体会出卖她——她紧张的时候会绞手指,会频繁调整坐姿,会把文件夹在膝盖上翻来覆去地正反面轮流朝上。
这些微动作她在公司十几年已经练到几乎没有,偶尔失控了也只会在独处时发作。
李赣有一本备忘录专门记录她的微动作反馈——每一次当他靠近到一定距离内或无意中碰了她腰侧、肩头、后腰等特定区域时,她都会有至少一个微动作可被捕捉。
他把这些数据串在一起后得出一个结论:吴子怡对他碰她腰部以下位置的反应特别敏感且最为稳定,几乎每一次都会有不同程度的反馈。
这个部位的敏感不止是指生理触碰直接后果,更可能具有某种心理投射意义——说明她内心把这一带宽的肢体接触存进了某个特别的缓存区,这个缓存区她还从来没有清空过。
周中,张雪跟市场部一起去参加了一个行业展会,在合肥待了两天。
这是她升正科长之后第一次独立带队出差,表现非常出色——至少回来的邮件简报如此。
同行的市场部同事李姐回来后私下对吴子怡感叹:“你家小雪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以前遇事都缩在别人后面,这次竟然直接怼着一个挑剔客户把产品参数报得比技术部还溜,对方当场就松口了。而且客户里有一个采购经理一整天都围着她转,晚饭时还找她要名片,她就大大方方给了!你不知道以前陌生人跟她说话她都先脸红三秒。”吴子怡听完后颇为欣慰地说了句:“她终于长大了。”
当晚她回601换了条家居长裙,坐着和张雪分享从食堂带回来的哈密瓜。
张雪盘腿坐在沙发上,穿着新买的一套居家服——雾蓝色纯棉短袖和配套短裤。
裤子很短,下缘刚好兜住臀部最下方那一小段弧线,她盘腿时大腿根露出的白肉几乎和臀肉融成一片。
吴子怡递给她一块哈密瓜时无意中扫了下她的身体,发现小雪最近整个人看起来都不一样了——不是胖了或瘦了,是那股畏畏缩缩的精气神不见了,现在她咬哈密瓜时甚至翘着脚丫到处甩,天然放肆了许多。
她想起刚认识时那个冬天张雪还躲在宽大羽绒服里不敢脱外套,怕被人看到胸形;而现在穿短裤盘腿吃瓜谈客户,理直气壮得让人替她高兴。
晚上冲完澡,张雪对着浴室镜转了好几圈。
经过再三确认她得出了一个令自己都意外但正面的结论:她不但不丑,而且非常性感。
以前她不喜欢“性感”这个词,觉得只有皮肤黝黑五官明艳的大美女才叫性感;后来她在小红书收藏了很多欧美大码博主的视频,那些姑娘臀围比自己还大,穿着紧身裙笑得自信张扬,评论万人追捧。
她看着她们——原来肉感本身也可以性感。
既然那么多人都觉得她很诱人,甚至连大帅哥张都在注意她——凭什么李赣就是无动于衷?
这个疑问又一次卡在了她脑子里。
她开始对李赣的生理状况产生了怀疑。
这件事她已经想了不止一两次了。
从木梨硔回来后,她前后对比李赣对自己所做的一切:吻过脖子、揉过臀、隔着裙子把五指都陷进臀肉里掐了许久——这些显然是一个性欲很强烈的男人做出来的事。
可是一个半月以来,即使自己的穿着越来越贴身,在他旁边似不经意地碰来碰去,他最多也就是碰下手臂或把自己喂食零食水之类的小事情上表达关心。
这和之前那种强烈的对比反差实在太大了。
她不得不往“是不是他那方面不太行”这个方向去猜测。
但她并不知道,李赣的主动克制是她不断想要色诱他的根本答案之一。他早就把她每一次试探性的撩拨都当作战利品在计算着。
同一时期,李赣在吴子怡身上也加注了一副新的催化剂。
周六他带吴子怡和张雪去牯牛降自然保护区度假,傍晚三人住在一处老农庄改成的民宿里。
晚餐是李赣在主人家的土灶上烧的徽州家常菜——红烧石鸡、清蒸白鱼、毛豆蒸香肠、老母鸡炖汤。
饭后张雪犯困先回房睡觉了,吴子怡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乘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