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赣端了两杯自酿的桑葚酒坐到她对面,递给她一杯。
“尝尝看,老板去年泡的。”吴子怡接过杯子抿了一口,桑葚酒甜甜的,但度数不低。
她上回在深渡喝多过,这回喝得很慢。
院子里只有几盏太阳能灯发出微弱的白光照亮葡萄架边缘的藤蔓。
夜虫在草丛里叫着,空气里弥漫着桑葚发酵后特有的酸甜气息。
他们聊了一会儿下周工会活动的事,然后话题很自然地转到了个人方面。
李赣问她:“老大,你当年为什么选姐夫?”又是“姐夫”。
这次吴子怡没有立刻回避。
也许是因为酒,也许是因为夜色盖住了她的羞耻心,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了句:“当时觉得他稳妥。”说完这四个字她自己都愣了——这就是她对自己十五年婚姻感情最精炼的总结。
“那现在呢?”他的声音很轻,不带任何评判色彩。
她低着头看杯底残留的紫红色酒液,很久才回道:“现在还是稳妥。”更多的话她没有再说,但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他也没有追问。
两人在蝉鸣中静静地喝完最后一点酒,她先把空杯子放在葡萄架桌上,站起来想回房。
站起来的时候也许是酒精使然,她的身体轻轻晃了一下,李赣从藤椅上站起来扶住她——手掌握在她的上臂外侧。
她没有推开他。
夜色很深,葡萄架下只有一盏微弱的太阳能灯,照不亮她脸上的表情。
她站在那里,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透过睡衣袖子渗进皮肤,大约持续了两秒然后收回去。
这两秒谁都没说话。
然后她说“晚安”,他也说“晚安”。
她回房后把门关上,背靠着门站了好一会儿,抬起右手摸了摸自己的上臂——那里还有他手掌的温度残留。
她看着漆黑的房间,用气声对自己说了一句话:“他扶你只是怕你摔倒。”然后她爬上床闭上眼睛。
但睡着之前她脑子里全是那个问题:如果只是扶一下,为什么他要停顿两秒才放手?
张雪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她躺在隔壁房间,正用手机搜索“男人不举的早期表现”然后把手机扔出被窝捂住了脸。
她决定明天开始实施新一轮的试探方案——她要用一些更直接较小幅度的肢体接触去测试他到底有没有反应。
周日一早三人从牯牛降返回休宁。
半路上因为高速出了事故而在服务区多停留了一个小时。
张雪在便利店买零食看见李赣靠在车门上看手机,快步走过去假装系鞋带时身体重心故意歪了,脑袋几乎撞到他大腿上。
李赣低头帮她挡住膝盖以免真的磕到保险杠,他扶住她胳膊时她顺便用肩膀顶了他髋骨一下——力度不大,但接触面积和角度都恰好触碰到他两腿之间偏侧面。
她抬头看他时发现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把她扶稳后随即退开了三步,继续看手机。
她在便利店货架前假装挑口香糖,气得把薄荷味当成柠檬味拿回去付款。
服务区出来继续上路时她坐在后座假装困了,却全程都在注意李赣的反应——包括他那次扶她头递纸巾、碰到她肩膀的任何瞬间——什么破绽都没有。
当天下午回到小区后,李赣换好衣服去楼下健身室跑步。
张雪通过自己卧室窗口看见他在跑步机上慢跑,也换上一套紧身运动装跟着下了楼。
她在李赣旁边那台跑步机上跑了大约四十分钟,跑得面色潮红大汗淋漓,胸口的紧身运动抹胸完全湿透,两团F奶随着跑步频率弹跳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