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不见,只能听声音。
“你是何人?为何被关在此处?”宋墨潇带着点试探,声音有些哑。
男子顿了一下,而后歪着头有些意外,这声音他从未听过,刚想开口,却不争气地咳嗽起来。
宋墨潇不得不怀疑面前人的身份,面前的人长得与宋国富有些相似,可他不记得自己父皇有生过一个病秧子出来,还被关在这里。
“墨潇。”男子开口,声音比方才更加嘶哑,“我叫墨潇。你是父皇新派来的护卫?”
说完又忍不住咳嗽几声。
宋墨潇站在原地有些无措:“你说你叫什么?”
“我自有记忆来便在此处,已经十几年了。只是可惜我再也看不到这世间模样。只能被关在这囚笼之中。”面前的人,借着周围茶几费力起身,“你要杀我,恐怕是无用功了。”
“你……”宋墨潇一时不知该问什么。
“好久没有外人来到此处,不知你来究竟何意,但我能感觉出来,你并不想杀我。”他双手摸着面前的铁杆,“我不会与旁人说有人来过此处。”
宋墨潇想离近些看清那人的面容。
“有人来了。”面前白发男子开口,“你快走吧。”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知是奸细还是皇宫护卫,宋墨潇来不及多想便从窗户逃了出去。
他不知为何,明明自己才是太子,却像个囚犯一般,狼狈逃跑。
若是让陛下发现自己来了禁地,会如何?
不能暴露身份。
……
暮春时节,山风裹着酴醾花香,飘过身旁。
晨雾还未散尽,还下着点小雨,少女挽着竹编小篮,身穿淡蓝色布裙,发丝被风吹起,多了些温婉。
目光落在了漫山盛放的花上。
这个季节酴醾开的更是旺盛,一簇簇的垂挂下来,重重叠叠的花拥挤在一起,风一吹,整丛花影轻轻晃动。
末路之美,繁华落尽。
世人都觉得酴醾漂亮,却从不知它的含义。
漂亮的花,总有凋谢的那一日。酴醾不争春,寂寞开最晚。春天快要过去了。
她不禁感叹,来到潘涂已经十二年载。从出生便被抛弃一般,好在她还有爱她的外祖父与外祖母。
“酥酥,莫要离太远。”正在砍柴的苏梯池看了眼离自己有些距离的傅兮柠。
“好的。”
傅兮柠,芳龄十二,在江南潘涂村长大。
尚在襁褓中她便被接到乡下,与告老还乡的外祖父外祖母相依为命。
潘涂村看似是寻常乡野村落,实则藏龙卧虎,村里住着的大多是和苏梯池一样,厌倦了朝堂纷争,卸甲归田的朝廷命官。
只是她不知深处意味。
也不曾问过他们为何放着朝廷好好的命官不做,却要来着乡野里度安年。
邻里之间关系都还不错。
今日她陪外祖父苏梯池上山采摘,学习一些药草知识,顺便带些鲜花回去装扮一下房子。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花瓣,鼻尖萦绕着花香。
雪白的花瓣,让傅兮柠不禁多摸了几下,用来做成花料也不错。
正准备摘下,却发现周围有的花瓣上有些红色的斑点。
看着不像被虫子叮过,傅兮柠起身走过去,越往树丛深处走,红色斑点越多。
知道被花香掩盖不住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傅兮柠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