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嗅觉比常人要更灵敏且记性好,她闻过猪血、鸡血、牛血的味道,与这次闻到的血腥味差别有些大。
更像是……人血。
可这山上几乎都是潘涂村百姓会来,都很熟悉,很少有人会在这受伤流血。
面前酴醾花丛晃动,打断了傅兮柠的思绪。
她放轻脚步,握紧手上的篮子,慢步走着,十分警惕。
直到绕过了面前的花丛,落入眼帘的是一地鲜血,雪白的花瓣被染成鲜红色,这丛上的花,几乎一半都被染了色。
她顺着血迹,看向远处,一只血手瘫在地上,手奋力地抓着泥土,像是想要借力爬起来,动了几下,似乎是扯到伤口,声音沙哑,喘着气。
傅兮柠不想趟这趟浑水,正要转身离开,脚步声暴露了自己。
那边人警惕起来,嘶哑开口:“何人?”
傅兮柠想要逃跑,不想给自己惹麻烦,身后的人又开了口:“救……别走……”
男人虚弱的声音带着低哑的喘息,呼吸忽急忽缓,傅兮柠闭着眼睛,继续往前走着,嘴里嘴中还念念有词:“别管别管,傅兮柠别管……”
医者仁心。
这句话仿佛环绕在她的耳边。
最后还是叹气,实在是做不到如此狠心,又跑了回去,越过花丛。
男人本身穿一身黑,却被血染的更深了些,被利刃破开的衣料沾上了血与泥土。
整个人面部都被血和土染得看不清面容,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看上去已经快不行了。
傅兮柠顾不上这么多,撕下自己衣服的布料就往男人身上按,必须先止血,照这种出血状况来看,此人马上就要因出血过多而一命呜呼了。
她想看看周围有没有可以用的草药,露入眼中的都是染成红色的酴醾花。
“外祖父!”傅兮柠大叫着,想起身去唤在不远处的苏梯池来帮忙,却被一只手捉住了自己的手腕。
“别……别丢下我……”
说完,这人便晕过去了。
完了,不会要给他收尸吧……
傅兮柠继续喊着苏梯池。
苏梯池急匆匆赶到看到面前的景象,先是一愣,后立马冷镇定开口:“酥酥,将周围血迹处理干净一些,他交给我。”
傅兮柠起身,雨逐渐下大,路变得不好走,她将周围泥土都翻了一遍,尽量让血迹都被覆盖住。
她心中却暗自思忖:若是此人赖上自己可如何是好?更怕要亲手为他埋尸……
只要不赖上自己就好。
她还从未遇到过此种情况,但是看穿着,恐怕此人不善,倒像个小偷。
顾不上那么多,她清理完,便看到苏梯池已经将那人背起,傅兮柠将苏梯池的斗篷披在男人身上。两人悄无声息地下了山。
……
暮色沉敛,屋内只余一盏烛灯。
男子静静躺在床上,面无血色。
眼皮费力掀开一条缝,目光有些涣散,周身绵软无力,半点力气也提不起来
。稍一动弹,心口便隐隐牵扯钝痛,喉间还泛着淡淡的血腥味。
他只听到耳边传来了女子念叨声。
“纯粹路过好心搭把手,希望此人莫要一命呜呼后赖上我。”
她小时候曾听人将鬼故事,便说死去的人会赖在活人身上。
她一边念叨着,一边整理着桌上的汤药:“医者仁心,不负责养老,不负责善后。若是真是小偷……要真死了,只能在深山挖个坑埋了。”
“……”宋墨潇咳了几声,口干,又觉得有些烦躁,“这么咒我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