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將照片轻轻放回桌上。
语气恭敬。
“恕我眼拙,这位是……”
郑老没有回答。
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叫,林卫国。”
郑老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我的,入党介绍人。”
“也是,我的……老班长。”
“我们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那年,我们守一个阵地。
就我们一个班,十三个人。
硬是顶住了。
敌人一个加强连。
三天三夜的进攻。”
“最后,阵地守住了。
十三个人,就剩下我们俩。”
“后来,全国解放了。
他留在部队。
我转业到了地方,进了文物局。”
“再后来,那场浩劫开始了。
一群红了眼的小將。
要去砸我们博物馆里。
那些『封建糟粕。
是我老班长,带著他手下的一个警卫排。
把博物馆的大门给堵住了。”
“他指著那群小將的鼻子骂。
『这些东西,是老祖宗留下来的!
是我们拿命换来的!
谁敢动一下。
先从老子的尸体上踏过去!”
郑老说到这里。
眼眶已经红了。
“他为了保住那些罈罈罐罐。
自己却被扣上了『反动派的帽子。
被活活批斗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