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爱的是完美的爱情模样,她不爱他,自然能演好。
这个世界,只有用父母的是天经地义的,在家里想说什么都行,在别人家放肆,外面的人可看不得。
看馆陶公主嚣张跋扈的模样就知道了,卫子夫在卫家盖世功勋的加持下,不还是谨言慎行?
外嫁可不是童话,人在生死的时候就会看淡,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健康,其次是心理健康。
在她拥有了健康的身体,就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给自己最舒适的环境,锦衣玉食如果憋屈,那么锦衣就是枷锁。
在这残酷的世界,她可不相信别人,只有彻底抓在手里的才是自己的,她要自己坐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她要没有任何人,敢对她指手画脚。
他们在劝她时,都得斟酌用词,生怕她有丝毫不快。
就像苻毅在围猎时,那些人真的比不过十二岁的孩子吗?不都在不动声色拍马屁。
她看那场戏,还得给面子表现得崇拜。
能让天下陪着笑演戏哄,这就是权力的魅力。
越靠近壶关,战争的痕迹越是明显。破损的车辆、盾牌散落,被火烧过的焦黑土地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空气中血腥味也浓重了许多。
一些壶关的辅兵和民夫正在军官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清理着战场,收集还能用的箭矢兵器,挖坑掩埋敌尸。
赵勇策马护在明昭车旁,指着远处土石都被染成暗红色的坡地道:“喏,女公子你看,那边就是打得最凶的地方。羯人想从那坡冲上来,被咱们的强弓硬弩和滚木礌石招呼了个够本!尸首都堆成了小山!”
他又指了指另一边几辆被烧得只剩骨架的冲车:“那就是羯人带来的家伙,想撞咱们的门,结果被咱们的猛火油罐烧了个精光!哈哈哈!”
他的语气充满了自豪,展示自家最得意的战利品。
周围的壶关骑兵们也纷纷挺直了腰板,与有荣焉。
明昭透过车帘缝隙看着这一切,这就是乱世,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赵叔,这次缴获可丰?”
赵勇眼睛更亮了:“丰!怎么不丰!羯人这次下了血本,带来了不少粮草和牲口,虽然被咱们烧了一些,抢下来的也不少!还有兵器铠甲,虽然比不上咱们自己打的,修补修补也能用!最重要的是,经此一败,羯人短时间内是别想缓过气来了!”
趁着羯人新败、匈奴被洛阳牵制、氐族意图东进这个难得的空档,壶关的机会来了!
马车终于驶入了西门。
城门虽然也有激战痕迹,但已经过初步清理,守卫的士兵见到明昭的车驾,纷纷行礼,脸上都带着胜利后的振奋。
穿过瓮城,熟悉的关内景象映入眼帘。
虽然街道上行人比往日少些,但井然有序,并未见慌乱。一些民宅门口甚至挂起了庆祝胜利的布条。
她回来了。
马车驶入西门瓮城不久,前方便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明昭掀开车帘一角望去,只见一队亲卫簇拥着一人,正策马疾驰而来。
正是赵缜。
他显然是从南门或城头得了消息,连甲胄都来不及换,便直接赶来。
“阿父!”
明昭不等马车停稳,便推开厢门,提着裙摆跳了下去。
“昭昭!”
赵缜同时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冲到女儿面前。他顾不得许多,双手扶住明昭的肩膀,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地仔细打量,确认她毫发无伤,连根头发丝都没少,才松了口气。
“瘦了。”
他声音低沉,带着沙哑,“下巴都尖了。这一路上定是奔波劳累,没吃好也没睡好。”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但眼神中的复杂情绪表明,他对女儿孤身入虎穴的经历,有着千般后怕与万般愧疚。
他本该将女儿护在羽翼之下,让她无忧无虑。可他势小,逼得他年仅九岁的女儿,不得不远赴险地,与虎狼周旋。
这几乎要压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