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废的田地上,很快便有了农人耕作的身影。
慕容恪这段时间也在整顿慕容部骑兵,划分草场,约束各部牧民,严惩越界抢掠之徒。牧民们安心放牧,牛羊成群,不再终日惶惶。
赵明昭顺便巡视四境,探伤兵,探流民安置居所,每到一处,皆指点妥当。
百姓见她虽是女子,却公正严明、体恤民生,他们从未过过如此安生的日子。无不心悦诚服,赵将军的名号,在幽州大地上,被口口相传,敬若神明。
忙了多日,赵明昭巡视归来,行至蓟城东门,见一队身着布衣,身形矫健的少年,正排队报名从军。
为首的少年,身材清瘦,却腰杆笔直,眉眼英气,一身朴素布衣难掩骨子里的利落。
“你这人凭什么不让我从军,什么叫族籍对不上?他不也是鲜卑族,他不照样进了?我差哪了?”
登记的人麻了,“你这籍贯上面的人都五十好几了,你看看自己的年龄,我瞎吗?去去去,别捣乱。”
“那是我父,我叫花木兰,替父从军,有什么不对?”
原本明昭准备进去的,被这一句话定住了脚步,她回头看向说话的人,确实很少年郎。
这年头是辨不清雌雄的。
士子讲究柔弱美,肌肤胜雪,还涂脂抹粉,花木兰站他们中间,比他们像男人多了。
明昭想了想,指了指她,看向身边的亲卫,“带她过来。”
花木兰听了亲卫的话,远远地看她,不知她是谁,毕竟初来乍到,“你说她是赵将军?”
女子也能当将军吗?
她过来抱拳行了一礼,“见过赵将军。”
赵明昭看着她,这时代女性平民都没有读书的地方,更别提一外族了,“你来参军?”
“嗯。”
“你是哪族人?”
花木兰还是知道自己奸细身份不能暴露的,“鲜卑族人。”
“你汉话说得不错。”
提到这花木兰昂起了头,“我自幼就跟着母亲学汉字,学织布,跟着父亲学武,我聪明,一学就会,学得可快了。”
明昭挑眉,“织布?”
花木兰:······
糟糕,嘴快了,不慌,我还能编。
“对的,布匹贵,我们那边男孩子也学。”
明昭不逗她了,“看你长得不错,我身边还缺一个亲卫,你来吧。”
说完她就走了。
花木兰半天才回过神,跟着带她去报道的人,欲言又止,“咱们亲卫还要出卖色相吗?将军不会看上我身子了吧。”
亲卫:?
他看这小白脸,从头看到脚,从脚看到头,冷笑一声,“没事别白日做梦。”
他一个小兵,配吗?
想屁吃。
花木兰:?
是她说他长得好看,提拔他的呀!
怎么就是他白日做梦?
这幽州不对劲,还好他来了,要是对面真对他有非分之想,他会带着拓跋部打回来的。
这年头像他这样身在敌营也心系部落的人已经不多了。
赵明昭回到蓟城,抬眼望去,整座城池屋舍低矮、街巷逼仄,胡汉杂居却无规整规划,战时可凭险固守,治世却难聚人气、兴百业。
先前有其他更重要的事,如今终于忙完,她重新看这城,就不那么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