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晕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远,渐渐化成一片朦胧的光海。
她在那光海里浮沉。
有时觉得自己是水,被他搅动,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自己又好像是火,被他点燃,越烧越旺,越烧越烈。
也许什么都不是,只是一团混沌,被他揉捏成各种形状。
“明昭——”
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她心底响起。
她想回答,却发现自己已经说不出话。
她只能看着他,看着那张过于好看的脸,看着那眼底炽烈的火光,看着那火光里倒映着的,完全不一样的自己。
他吻住她的唇。
那吻像是要把她从那混沌的光海里捞出来。
她闭上眼睛。
任由自己沉下去。
沉进那潮水里,沉进他的怀抱里,沉进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里。
饱得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求,只想就这么沉下去,沉进那潮水里,沉进那烛光里,沉进他怀里。
他又吻上来。
她也回吻他。
那潮水,越涨越高。
······
已是下午。
阳光透过窗棂,在廊下投出斜斜的光影。
蝉鸣声声,催得人昏昏欲睡。
谢晏抱着一摞账册,从工坊那边一路走过来,额上沁出薄薄的汗。他今日穿了一身竹青色的绸衣,腰间系着白玉蹀躞,走动时衣袂飘飘,带起一阵淡淡的熏香——
那是他惯用的松柏香,清苦里透着一丝甘甜。
薄越今日当值,远远看见他过来,嘴角抽了抽。
这谢家大郎,大热天的,还穿得这么齐整,也不嫌热。
谢晏走到清商殿门口,整了整衣襟,正要开口通报。
冬青从里面迎出来,福了一福。
“谢郎君。”
谢晏点点头,笑道:“冬青姑娘,大司马可在?工坊上季度的账册理好了,需得大司马过目。”
冬青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却没有让开的意思。
“郎君来得不巧,大司马今日身体不适,还在休息未起,不便见客。郎君明日再来吧。”
谢晏愣了愣,身体不适?
他下意识往殿内看了一眼,殿门紧闭,什么都看不见。
“大司马可要紧?要不要请医士来看看?”
冬青摇头笑道:“不妨事,就是昨日累着了,歇歇就好。郎君放心。”
累着了?
谢晏点点头,也没多想,毕竟这些日子事忙,累着是常有的事。
“那这些账册……”
“交给奴婢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