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青伸手接过,“奴婢回头呈给大司马。”
谢晏把账册递过去,又往殿内看了一眼,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那我先回去了。”他拱拱手,“明日再来。”
“郎君慢走。”
谢晏转身离去。
殿内帘幕低垂,光线昏暗。
明昭侧卧在茵席上,散着长发,呼吸绵长,显然还没醒。
慕容恪躺在她身侧,一只手还搭在她腰间。
他也醒了,却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她。
她睡着的样子,和醒着时完全不一样。
醒着时那双眼睛沉静幽深,像是能看穿一切。睡着了眉眼柔和下来,还带着稚气——
她动了动,往他怀里蹭了蹭,又沉沉睡去。
他嘴角微微扬起,慕容恪闭上眼睛,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阳光透过帘幕的缝隙,落在两个人身上,蝉鸣声声。
次日,清商殿。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一案摊开的账册上。
明昭斜倚在凭几旁,头发松松垮垮捆着,天气太热,她一身绸衣,正翻看昨日谢晏送来的账册。
慕容恪一早便去了城外大营,如今多事之秋,还是大事要紧。
冬青在一旁添茶,小声道:“大司马,谢郎君昨日来的时候,奴婢说您身体不适……”
“嗯,做得对。”明昭头也没抬,“今日唤他来便是。”
冬青应了一声,退出殿外。
半个时辰后,谢晏到了。
谢晏今日穿了一袭霜色绸衣,腰间松松系着一条墨色丝绦,别无饰物,长发以玉簪绾起。
他步履从容,不疾不徐衣袂摇曳,行至案前拱手一揖。
“大司马。”
他声音如玉石相击。
明昭靠在凭几上,看着眼前这人。
谢晏这些年被她哄着管着织坊、钱庄、市易这些俗务,除了最开始想溜跟她请辞后,她让他再帮久亿点。
就久到了现在,这人非常靠谱,明昭一直觉得他就她的诸葛亮,无论多少事务,到了他手里,很流畅的就理出来了。
要知道最开始她连会计都没有,都是谢晏帮她培训的财务,喔,如今基层管理也是他在忙。
都不敢想这人要是跑路她要怎么办,感觉能累死。
这些大事与杂事,他越发得心应手,还能把俗务也做出几分风雅来。
这就是名士吗?
“坐。”
明昭指了指对面的席子。
谢晏依言坐下,动作行云流水,他拂了拂衣摆,抬眼看她,愣了愣,“大司马气色甚好。”
明昭挑了挑眉。
谢晏感觉她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昨日冬青说你身体不适,我还忧心了一夜。今日见大司马神采奕奕,便知是多虑了。”
明昭没接这话茬。
她只是看着他,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