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盛、谢云归、宋臣,数百文武,数千甲士,数万围观的洛阳百姓,如潮水般层层跪伏。
明昭亦跪于父亲身后,额头触地。
她听见风中传来百姓的呜咽与欢呼。
有人喊着周王,有人喊着赵公,更多的人只是放声大哭——
洛阳城头旗号数易,匈奴、羯胡、氐军、流民帅……
终于有一面旗,是真的要在这片土地上扎下根了。
祭天大典之后,是论功行赏。
洛阳故城东南,原晋所建太学旧址,如今修葺为临时王宫。
明堂虽未成,露台亦可朝会。
赵缜端坐于露台之上,衮冕在日光下灼灼生辉。
“谢云归听封——”
礼官唱名,谢云归出班跪倒。
“谢氏自壶关起兵,辅佐寡人,筹谋帷幄,镇抚后方,功莫大焉。封武乡侯,食邑三千户,授太傅,开府仪同三司,参掌机要。”
谢云归叩首谢恩,谢氏与赵氏,早已血肉相融,荣辱与共。
他们公开造反,南边的谢家肯定将他除名了,也罢,他又不是靠家族的士子。
赵缜也看着他,谢云归对他实在过于重要,如果不是谢家,他这边的草台班子根本转不动。
“陈岱听封——”
“末将在!”
陈岱声如洪钟。
“陈岱自并州从军,每战必先,收复洛阳,身被数十创,忠勇可嘉。封武安侯,食邑二千户,授车骑将军,领禁军都督。”
陈岱咧嘴大笑,重重磕头:“末将这条命,从此就是大周的了!”
“薄盛听封——”
“封广平侯,食邑二千户,授骠骑将军,镇守邺城。”
“宋臣听封——”
“封文安侯,食邑千户,授太常卿,掌礼仪祭祀,兼领国子祭酒。”
等等······
武将文臣,皆有封赏。
跟随赵缜多年的并州旧部、幽州归顺的豪强、冀州新附的士族、洛阳招募的寒门——
按功绩、按名望、按归附先后,各有爵位官职。
露台之上,谢恩之声此起彼伏。
毕竟他们才得了六州,国土有点小,人口也是,以后都会有的,饼还是要先画的。
最后,礼官的声音微微一顿,随即更加洪亮地唱出:
“赵明昭听封——”
全场肃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一直立于文臣班列之首的年轻女子。
她今日身着绛红色朝服,腰系金带,乌发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与那双过于沉静的眼睛。
一身与周围文臣无异的装束,又格外引人注目。
明昭出班,跪于露台之下。
赵缜望着这个女儿,自己亲手培养,却又远超出自己预期的生命,即将展翅高飞。
“赵明昭,”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缓,“自并州起,佐理政务,兴办工坊,安置流民,收复幽州。北地诸州之恢复、百工之振兴、军械之供应,皆赖其谋划。今岁元日,献称王定策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