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木兰愣住,这么快?他们这边才击退晋军,那边就统一了?“他娘的!打得好!打得太好了!”
她转身一把抓住荀淮的肩膀,晃得荀淮龇牙咧嘴。
“听见没有?关中打下来了!苻毅降了!北方归一了!”
荀淮也在笑,眼睛里有光,她真的混上开国功臣了,她要写信让她爹过江来,她爹离这也挺近的!
明昭站在政事堂的窗前,手里捏着两封信。
一封是荥阳送来的,“晋军退。荥阳无恙。”
一封是关中送来的,赵缜亲笔。“我军破长安,苻毅归降。关中定,速运粮,赈饥民。”
明昭把两封信并排放在案上,看了很久。
她老高兴了,幽州虽然没消息,但守城最怕有消息,“薄越,荥阳打退晋军,关中打下长安。”
“传令——开洛阳官仓,运粮百万石,西入关中。沿途各郡县,派兵护送,不得有误。”
“是!”
“再传令给花木兰、荀淮记首功。阵亡将士,厚加抚恤。”
“是!”
第78章明昭有周(八)
荥阳大捷后,荀淮坐在房里,就着一盏孤灯写信。
灯油是掺了水的,火苗忽明忽暗。
“父亲大人:
儿淮顿首。自襄阳一别,忽已三载。常忆大人派安叔送儿至江边,叮嘱北地苦寒,多带冬衣。”
她顿了顿,笔尖悬在半空。
三年前的事,历历在目。
那年她十四岁,荀氏虽不如王庾烜赫,却也是颍川旧族,朝中有人。她投北边后,荀松从襄阳退下来,听说去了建康,官居平南将军,虽是虚衔,却也体面。
毕竟朝廷不放心,万一他通敌直接把荆州让出去了,这上哪说理去?
“儿今在荥阳,与花木兰共守城池。十月初十,晋军五万来攻,儿领三千人守南门,激战二十余日,晋军死伤过万,主帅谢琰狼狈退兵。儿无恙,仅肩头中一箭,已愈,大人勿念。
如今王上大军破长安,苻毅归降,关中已定。北地万里,自此尽归大周。儿侥幸,得与闻开国之事,每思及此,汗颜无地。儿何德何能,不过仗大人余荫,又逢明主,方有今日。”
她忍不住凡尔赛后,停下笔,把信纸举起来吹了吹。
窗外有风,吹得灯火摇曳,远处传来士兵的欢呼声,毕竟生死场活下来了,都激动着呢。
荀淮嘴角弯了弯,继续写。“儿有一言,藏在心中三年,今当奉闻。
今大人居平南将军之位,名为将军,实无兵权。建康诸公,视大人为荀氏老人,敬而不亲,用而不信。谢琰此番兵败,必迁怒于人,大人虽与此事无涉,然儿在荥阳拒晋军,谢琰岂肯善罢甘休?日后朝堂之上,必有谗言。
儿斗胆,请大人弃南来北。
大周新立,百废待兴,王上求贤若渴,大人若来,一不必屈身于猜忌之朝,二可父子团聚,三可亲见儿所事之明主、所守之山河。儿不才,愿为大人执鞭坠镫,以尽人子之孝。
若大人虑及宗族,可先与族长商议。儿在军中,亦闻南边消息——谢琰此败,朝野哗然,诸公正需替罪之人。与其坐待风波,不如早作绸缪。
北地苦寒,然有热酒。儿在荥阳,煮酒待大人。
儿淮再拜。”
她把信折好,用火漆封了,递给亲卫。“八百里加急,送到建康荀府。”
亲卫愣了愣:“将军,这是……私信?”
荀淮瞥他一眼:“怎么,私信不能走军驿?”
“能能能!”亲卫一溜烟跑了。
窗外荥阳城的灯火星星点点,远处庆功的喧哗声一阵一阵传来。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教她读《诗经》,读到“昔我往矣,杨柳依依”,她问父亲:“为什么出征的人要写杨柳?”
父亲说:“因为杨柳是离别之物。折柳送别,盼人早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