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洪亮,在大殿中回荡。
百官肃然,按品级站好,人人屏息凝神。
赵缜的目光扫过殿中文武,扫过这些熟悉的面孔——
有跟着他从并州杀出来的老人,有在幽州归降的旧部,有从江南来投的士人,有氐族归附的降将。一张张脸,一双双眼睛,都在看着他。
“自壶关起兵,至今十年。如今,北方一统。东至大海,西至陇西,北至幽燕,南至巴蜀,尽入大周版图。”
“这天下,不是朕一个人打下来的,是你们,与战死的将士,与种地的百姓,一起打下来的。”
他最后道,“今日大朝会,论功行赏。”
礼官上前,展开一卷长长的帛书。
“谢云归听封——”
······
是长长的封赏圣旨,很多在地方上没来的,也封了,比如守在关中的陈岱,还有她兄长,也封了齐王。
慕容恪的上将军正式封了下来,还有苻毅也封了侯。
她也从太原郡公变成了秦王。
谢云归还是太傅,宋臣成了御史大夫,她还是那个权臣,总领朝政。
明昭从正殿出来的时候,雪已经停了。
她站在汉白玉的台阶上,望着远处被白雪覆盖的洛阳城,觉得这一年过得太快了。
从春天到冬天,从长安到洛阳,从大司马到秦王。
换了封号,换了朝服,可手头的事还是那些。案头堆积的奏报,各州县送来的账册,还有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政务。
薄越跟在她身后,他有些兴奋,大司马封王了耶,“秦王,您觉得有什么不一样吗?”
明昭想了想,摇摇头。“没什么不一样,该批的文书还得批,该见的人还得见。”
薄越挠了挠头。“可大家都挺高兴的。”
明昭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殿前的广场上,那些刚领了封赏的官员们三三两两地站着,脸上都带着笑。有人互相道贺,拱手作揖,拍着肩膀说着什么。就连那些平日里板着脸的老臣,此刻也露出了笑意。
她听见有人在说:“秦王,这个封号好啊,当年始皇帝设二十等爵,秦王可是最高一等。”
又有人说:“北方已定,下一步就是江南了吧?到时候咱们大周,可就是真正的一统天下了。”
“司马家那点地盘,算什么正朔?咱们大周才是自己打下来的。”
明昭听着这些话,嘴角弯了弯。
这些人高兴,不是没道理的。
晋室偏安江左几十年,虽说一直打着正朔的旗号,可那点地盘,那点兵马,那点民心,谁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要不是北方战乱不止,他们早就被赶下海了。
如今大周统一北方,地大物博,兵强马壮,民心所向。
南下只是迟早的事。
她转身往殿里走,身后那些议论声渐渐远了。
明昭刚回到自己的值房,还没来得及坐下,薄越就急匆匆地跑进来。“殿下,陛下那边有点事。”
明昭眉头一挑。“什么事?”
薄越的表情有点古怪。“陛下在选妃。”
明昭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选妃就选妃,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前些日子那些大臣就一直上奏立后选妃。”
这很正常,谁家开国皇帝光棍啊,这说出去还以为她父有什么别的癖好。
薄越的表情更古怪了。“……朝臣们给陛下送的画像,年纪都比您还小。”
明昭的笑容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