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的午饭摆在东次间。
阿依莫亲自去厨房盯着,赵煦尝了一口,直夸媳妇贤惠,把阿依莫夸得脸都红了。
赵缜坐在上首,看着这一家子热热闹闹的,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明昭挨着谢晏坐,时不时给他夹一筷子菜。“尝尝这个,洛阳的厨子做羊肉不如并州地道,但胜在花样多。”
谢晏点点头,低头吃饭。
赵煦在旁边看着,嘿嘿笑了两声。“昭昭,你什么时候学会给人夹菜了?”
明昭面不改色,“刚学会的。”
赵煦笑得更大声了。
阿依莫在旁边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说:“郎君,别笑了。”
赵煦这才收了声,但嘴角还是弯着的。
一顿饭吃了大半个时辰,赵缜这才放他们走。
明昭牵着谢晏的手,慢慢往宫外走。
阳光正好,晒得人暖洋洋的。宫道两旁的槐树光秃秃的,但枝头已经冒出嫩绿的新芽,春天快到了。
“我兄长跟你说什么了?”
谢晏沉默了一会儿,从袖中取出一个盒子。那盒子不大,红木做的,巴掌大小,沉甸甸的。
明昭接过来打开,里头是一叠飞钱,还是她昭宁庄的。厚厚的一叠,整整齐齐码着,她翻了翻,面额都不小,加起来少说也有几千贯。
如今北地一统,不止商人为了方便行商,百姓都敢存里头的,虽然钱庄没利息,但钱庄安全啊。
明昭愣了一下。“他给你这个做什么?”
谢晏道:“齐王说,这是给妹夫的见面礼。”
明昭:“……妹夫?”
谢晏点点头,“他还说,以后在洛阳有什么事,尽管找他。要是有人欺负我,他带着并州铁骑来给我撑腰。”
明昭沉默了一会儿,咋,他想造反?“……他是不是忘了,这洛阳城是谁管的?”
谢晏笑了笑,“齐王热情。”
明昭把盒子合上,递还给他,“收着吧,难得他大方一回。”
谢晏接过盒子,放进袖中。
第三天她与谢晏回门,谢云归也给了她不少好东西,加上百官的礼,她在本就富裕的基础上更富裕了。
她与谢晏去城外踏青游玩了几天,假期没了,她认命回来上班。
她成亲那天,苻毅很是惆怅,抚着那只簪子,想着当年他们都年幼,誓言惊天动地,也不过孩童戏言。
随后政务忙得他脚不沾地,根本没时间伤怀。
明昭的事全落他头上了,他简直为明昭的势力倒吸一口凉气,实在过于大了。
小到商行,大到军务,真是绝了。
明昭迈进议事厅的时候,苻毅正埋首在一堆文书里,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殿下回来了。”
明昭走到案前坐下,看了看桌上堆成小山的文书,又看了看苻毅眼下那两团淡淡的青黑,笑了。“这几日辛苦你了。”
苻毅摇摇头:“分内之事。”
他说着,从那一堆文书里抽出几份,放在最上面。
“这些是这几日各地送来的奏报,臣已经分门别类理好了。这些是急件,殿下先看。这些是例行公事,可以慢慢批。这些是各州县的账册,臣已经核过一遍,没有问题。”
明昭拿起最上面那份,翻了翻放下。“还有呢?”
苻毅顿了顿,又从旁边取出一叠拜帖。“还有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