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来洛阳,是为何事?”
有人开口了,“自然是投奔大周,一展抱负。”
苻毅点点头,“好,那苻某想问问诸位,诸位有何抱负?”
那人一愣,“这……”
苻毅看着众人,“诸位读了这么多年书,总该有些想做的事。是想治国安邦,是想教化百姓,是想著书立说,还是想……”
他顿了顿,“还是想入朝为官,光耀门楣?”
众人沉默。
有人开口了,“苻长史这话,是什么意思?”
苻毅笑了笑,“没什么意思,只是想问问,诸位若是入朝为官,想做些什么?”
那人道:“自然是辅佐天子,治理天下。”
苻毅理解,“那苻某再问,如何治理天下?”
那人又愣了。
苻毅看着众人,“诸位别误会,苻某不是刁难。只是殿下说了,用人之前,得先知道这人能做什么。”
他从案上拿起一叠纸,让人分发给众人。
“这是几道题目,诸位若是不弃,可以答一答。答完了,咱们再说话。”
众人接过纸,低头看。
题目不多,只有五道。
第一题:某县有田千顷,岁收粮若干,问该征粮几何,如何征收,如何储存,如何调配。
第二题:某河水患频发,问当如何治理,预算几何,工期多久,需用多少民夫。
第三题:某地有铁矿,问当如何开采,如何冶炼,如何运输,如何定价。
第四题:某商队欲往西域贸易,问当带何物,走何路,如何与当地人交易,如何防范盗匪。
第五题:某城有百姓万户,问当如何教化,如何兴学,如何劝农,如何安民。
众人看着这五道题,一时鸦雀无声。
有人脸色变了,有人眉头皱起,也有人低下头,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
苻毅看着众人的反应,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过了许久,有人站起身,把那叠纸往案上一放,冷笑一声。“北边就是北边,果然俗不可耐。”
苻毅放下茶盏,看着他。
那人道:“我读了二十年书,圣人经典,诸子百家,无不精通。你拿这些俗务来考我?这是羞辱我!”
苻毅没说话。
那人拂袖而去。
又过了片刻,又有几人站起身,跟着走了。
临走前,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啐了一口,“俗!俗不可耐!”
苻毅脾气好,他没搭理这些人。
正堂里,还剩二十几个人,都低着头,在纸上写着什么。
苻毅看着他们,还是有识相的,机会是留给识时务的。
一个时辰后,二十几人陆续答完。
苻毅收上答卷,一一看过。
有的答得粗糙,只写了个大概。有的答得细致,连数字都算得清清楚楚。有的答得偏了,答非所问。有的答得正,条理分明。
苻毅看完,抬起头,看着那二十几人。“诸位辛苦了。”
他们看着他,有人忐忑,有人坦然,有人平静。